晚上九點多，南鑼鼓巷已經徹底安靜下來。
北風颳過光禿禿的樹杈，嗚嗚作響。偶爾有誰家爐膛裡的煤塊炸開，隔著窗戶紙傳出一聲悶響。
何雨柱躺在床上，閉著眼，將神識緩緩鋪開。
十米。
到了邊界，再往外便是一片模糊。
正房、中院，還有緊挨著的賈家，都在他的感知之中。
賈家炕上，賈張氏的呼嚕一聲高過一聲。棒梗睡得四仰八叉，時不時還吧唧兩下嘴，也不知道夢裡又吃上了誰家的肉。
外屋那張小床卻一直吱呀亂響。
秦淮如翻來覆去，半天沒有消停。
何雨柱聽了一會兒，心裡有了數。
這女人八成已經猜到，他白天不是單純送秦京茹回村。
可猜到了又能怎麼樣？
秦家收了彩禮，婚事定了，村裡的證明也開了。她現在就算急得把床板翻過來，也趕不上了。
睡不著才好。
明天還有更讓她睡不著的。
何雨柱收回神識，翻身下床。
他沒穿新做的中山裝，而是從櫃子底下翻出一件以前在食堂幹活時穿的舊棉襖，又拿破圍脖往臉上一纏，只露出一雙眼睛。
反正是去黑市，不是去相親。
穿得越不起眼越好。
他輕輕拔開門閂，推門出去。
院裡沒有燈，青磚地被夜色壓得黑沉沉的。何雨柱貼著牆根往後走，每走出一段，才重新把神識鋪開。
範圍始終沒超過十米。
到了後院月亮門附近，許大茂家裡的動靜才落入感知。
屋裡黑燈瞎火。
許大茂一個人縮在被窩裡，時不時翻個身，嘴裡還低聲罵著什麼。
婁曉娥回了孃家，他又剛從醫院查出毛病。這幾天別說出去顯擺，連門都不怎麼願意出。
何雨柱心裡冷笑。
這孫子自己日子過不明白，還有閒心蹲廁所攔秦京茹，想攪黃他的婚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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