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的語氣沉了下來。
許大茂的雙腿一軟,差點跪在冰面上。他腦子轉得飛快,目光從老李的臉上掃到旁邊的廁所,又掃到手裡的挎包,突然捂住肚子,臉色一下變得慘白。
“哎喲!”
老李皺眉:“你又怎麼了?”
“我肚疼,跑肚了!”
許大茂彎著腰,夾緊雙腿,表情痛苦得像是馬上就要斷氣。
“老李,我今天下午就不舒服,剛才又摔了一跤,這會兒真憋不住了!哎喲,真要命啊!”
“你先把包開啟。”
“哎喲我的親哥,真來不及了!”
許大茂一邊說,一邊哆哆嗦嗦地摸進衣兜,掏出兩根前門煙,趕緊塞進老李手裡。
“您先拿著,回頭我再跟您解釋,我得趕緊上趟茅房,真拉褲襠裡,我以後還要不要臉了?包我明兒一早拿給您細查,成不?”
老李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煙。
兩根前門煙,成色不錯。
他沒有立即收,也沒有立即還,只是抬眼問道:“你跑什麼?”
“我怕來不及啊!”
許大茂回答得理直氣壯,甚至還擠出了幾分即將失控的痛苦。
老李盯著他看了兩秒。許大茂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,也不知道是疼出來的,還是嚇出來的。
“行了,去吧。”
老李終於側開了身子。
許大茂如蒙大赦,猛地薅起倒在旁邊的腳踏車。他現在根本不敢丟車,要是車丟在保衛科門口自己卻拔腿跑了,那才是真正的不打自招。
他咬緊後槽牙,忍著腳踝和下巴的劇痛,單腳點地滑了兩步,隨後跨上車座,拼命蹬了起來。
車鏈子嘩啦啦響個不停,後輪在冰面上猛地一滑,車身左右搖晃,差點再次摔倒。
“許大茂!”
老李站在後面喊了一聲。
許大茂渾身一緊,險些從車上栽下來。
“你包還沒檢查呢!”
這句話嚇得許大茂後脊背猛地一縮,冷汗瞬間溼透了貼身的棉毛衫。他哪裡還敢回頭,死死把腦袋埋進衣領裡,兩條腿倒騰得飛快。車輪碾過結冰的路面,發出刺耳的嘎吱聲,一路衝出了廠門。
直到保衛科崗亭的燈光被黑暗吞沒,他才稍微鬆了一口氣。可帆布包依舊被他壓在胸口,半點都不敢放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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