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,你趕緊寫,再念叨一會兒,我這把花生都快成傳家寶了。”
“急什麼,寫字得靜心。”
閻埠貴嘴上端著架子,手裡的動作卻沒耽誤。
袖口往上一挽,毛筆飽蘸濃墨,颳去多餘墨汁後,筆鋒便落在了紅紙上。
別看他如今丟了教師工作,平日又摳得讓人牙根發癢,這手毛筆字確實不差。
橫豎舒展,收筆利落,一副春聯沒花多少工夫便寫成了。
老周提起兩張紅紙看了看。
“還成,手藝沒丟。”
“什麼叫還成?”
閻埠貴立刻抬起筆桿,點著紅紙給他糾正。
“你看看這橫,再看看這豎,單說最後這一筆,沒練十幾年能收得住嗎?”
“換到琉璃廠找人寫,兩毛錢都未必下得來,你再添把花生,我給你補個福字。”
“去你的吧。”
老周笑罵一聲,捲起春聯便走。
“這一把花生夠意思了,福字我家有去年的,翻個面照樣能貼。”
“嘿,你們家也學會過日子了。”
閻埠貴嘟囔一句,視線早已越過老周,瞄向後面看熱鬧的街坊。
有了老周帶頭,原本觀望的幾戶也動了心。
過年總要貼春聯,去街上找人寫還得花錢,閻埠貴雖然沒了工作,這手字總比街口那些半吊子強。
拿一把花生或幾顆瓜子換副對子,怎麼都算不上吃虧。
沒過多久,舊方桌前便圍起了人。
何大清也拿著裁齊整的紅紙從中院過來了,他有些侷促地湊到桌前,從棉襖兜裡摸出一捧飽滿的花生放在桌角,小心地開口:
“老閻,給我家也寫副對子吧,圖個吉利順當。”
閻埠貴掃了一眼桌角那捧分量十足的花生,眼裡閃過一絲滿意,麻利地攏進袖口倒進袋子裡,抬眼打量了何大清兩眼,點點頭:
“成啊,老何,回院裡頭一年過年,是得寫副敞亮周正的。”
閻埠貴扯平紅紙,蘸飽了墨汁,筆走龍蛇,不多時便寫好了一副筆力蒼勁的春聯和兩張大紅福字。
何大清仔細端詳著,小心翼翼地捧著晾乾墨跡的紅紙,喜滋滋地快步趕回了中院。
回到中院,何大清就忙活開了,他先把耳房臺階上的浮雪鏟淨,又幫著何雨柱把門神端端正正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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