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過垂花門,中院沒幾個人走動。
各家房頂冒著細煙,煤爐味混著飯香壓在院裡。何雨柱捏住車閘,雙腳落地,先回頭看了一眼後座上的布口袋。
一路顛回來,穀糠包得嚴實,沒聽見雞蛋磕碰的動靜。
他剛把車撐好,正房木門便“吱呀”開了。
何大清穿著乾淨的灰布棉袍,旱菸袋夾在手裡,踩著棉鞋走下臺階。
“可算回來了。”
他先掃過兒子和兒媳,目光很快落在腳踏車後座上。兩個布口袋壓得沉,兩邊還掛著鼓鼓囊囊的山貨。
何大清眉毛往上一挑,叼著菸嘴樂了。
“嚯,親家這是把家底兒都讓你們搬空了?瞧這架勢,再多掛兩斤,車圈兒都得壓瓢了。”
秦京茹從前梁棉墊上跳下來,跺掉鞋上的雪沫子,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得意,亮著嗓門喊了一聲:“爸!”
“我娘非讓帶!倆嫂子也是,死活往車上捆。足足六十個雞蛋呢,外頭裹了好幾層厚穀糠。還有炒花生、幹榛蘑和野核桃,我說裝不下,推都推不開!”
“六十個?”
何大清彎腰虛拍了拍布袋,沒敢使勁,嘴裡“嘖”了一聲。
“得,親家是真捨得。鄉下換油換鹽全指望這倆蛋,能捨得給閨女全帶回城,這份情可欠大了。——柱子,傻愣著幹啥?搭把手啊!趕緊搬屋裡去,外頭凍得邪乎,真凍裂一個,今晚你小子都得接著吃炒蛋!”
“您就長了一張饞嘴。”
何雨柱嘴上貧著,手上麻利地托住了布袋底。
父子倆一人搬雞蛋,一人提山貨。秦京茹抱著花生和核桃,進門前還回頭檢查了一遍腳踏車,這才用腳帶上房門。
隔壁賈家,窗簾被扯開一道窄縫。
秦淮茹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舊棉襖,雙手縮在袖筒裡,上半身死死貼著窗臺。窗框漏風,吹得她鼻頭髮紅,她卻沒挪地方。
剛才院裡秦京茹那脆生生的亮嗓門,一字不落,順著門縫全鑽了進來。
整整六十個雞蛋。
還有炒花生、核桃和幹榛蘑。
供銷社櫃檯上的雞蛋常年缺貨,有票也未必輪得到。鄉下帶回來的雞蛋更金貴,送到黑市,換糧換錢都有人搶著要。
秦淮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咬到了破口子,嘴裡泛起一股子腥甜味。
當年她嫁給賈東旭,頭一年回秦家村,賈家摳摳搜搜只讓她拎了一小包棒子麵。放在炕桌上,連兩個弟弟家的孩子都不夠分,村口幾個婦女背過身就笑她在婆家不受待見。
如今秦京茹坐著腳踏車回門,去時風光,回來大包小包,進院公公還迎著幫著搬。
秦淮茹的牙齒死死壓住下唇。
當初傻柱拎著飯盒追在她身後,她只當是個不用花錢的飯票。若是那時候肯讓他拉拉手,再遞上個笑臉……
。聲窣窸起響然突上炕
”……生花吃想我……媽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