交道口派出所裡，煤爐燒得通紅。
爐上的鋁壺咕嘟咕嘟響著，白汽一股接一股往上冒，窗玻璃都蒙了一層水霧。
何大清坐在長條凳上，綠帆布包緊緊夾在兩腿中間。
他搓了搓膝蓋，衝對面的趙所長擠出一臉笑。
“趙所長，真對不住您。”
“我這兩天受了風，腦子跟灌了漿糊似的，把十幾年前的事記岔劈了。”
趙所長手裡的鋼筆停住了。
何大清趕緊拍了下大腿，接著說道：
“我當年走得急，那兩百塊錢和工位介紹信，本來是想託給易中海。”
“可臨出門一慌，我又順手揣兜裡帶去保城了。”
“易中海壓根沒拿，是我記錯了！”
屋裡一下安靜下來。
只剩鋁壺裡的水還在咕嚕嚕翻滾。
趙所長沒接話。
他低頭看了眼昨天的筆錄，又抬頭看向何大清。
昨天在電話裡，這人罵易中海罵得唾沫橫飛，恨不得當場衝回四九城拼命。
今天剛進門，就改口替易中海喊冤。
要說這裡頭沒事，鬼都不信。
“何大清。”
趙所長把鋼筆往桌上一放。
“昨天你說得斬釘截鐵，今天就全記反了？”
“你想清楚再說。”
“報假案，做偽證，都得擔責任。派出所不是菜市場，不是你想怎麼改口就怎麼改口。”
“想清楚了，真想清楚了！”
何大清連連點頭，臉上的笑都快堆出褶子了。
“我這人死要面子。”
“昨天當著你們的面，不好意思承認自己糊塗，話都說出口了，只能硬著頭皮往下頂。”
“可昨晚我一宿沒睡，翻來覆去地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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