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轉正要三百，我連個臨時工都不是！”
一直蹲在門後的閻解放猛地站了起來，三兩步衝到桌前。
他眼裡佈滿血絲，直勾勾盯著閻埠貴。
“我在外面打零工，一天才掙五毛，回來還得交給您四毛！”
“這陣子我跟大哥天天求您，想讓您掏點錢，幫我們弄個正式工。您倒好，嘴咬得比櫃門還緊，一分錢都不肯出！”
閻解放越說嗓子越啞。
“我今年多大了？眼瞅著就該說媳婦兒了。”
“沒工作，沒房子，兜裡連兩塊錢都掏不出來，誰家姑娘願意跟我？”
“您手裡明明有五千多塊，就不能拿出一點，給我買個工作？”
閻埠貴氣得胸口直喘。
黑框眼鏡滑到了鼻尖，他抬手往上一推，指著兩個兒子罵道：
“混賬東西！”
“你們一個個都惦記上我的錢了，是不是？”
“我生你們，養你們，供你們吃，供你們穿。現在翅膀硬了，看家裡的底細露了，就合起夥來逼宮？”
“生我們養我們？”
閻解成氣笑了。
“您那叫養兒子嗎？”
“您那是養牲口！牲口乾完活，好歹還能吃頓飽的。我們掙十塊，您恨不得收走九塊九！”
“好，好，好！”
閻埠貴連說三個好字，臉都氣紅了。
“你們不是要算賬嗎？”
“老子今天就跟你們算！”
他轉身鑽進裡屋，拉開那個掉漆的破抽屜，嘩啦啦翻找起來。
沒過多久，閻埠貴抱著一本發黃的牛皮紙硬抄本走了出來。
啪！
賬本被他重重拍在八仙桌上。
“今天當著全院街坊的面，咱們把賬算個明明白白！”
閻埠貴翻開第一頁，手指蘸了點唾沫，開始往後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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