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晌午,長隊漸漸縮短。
空地上只剩下一些後勤人員和食堂幫工。
何雨柱連續切了幾個小時,手腕依舊穩當。案板旁邊剩下的碎肉也全部上了秤,分文不差登記入了賬。
於莉忙完後廚洗刷的活計,端著個白瓷盆走了過來。她身上的工作服洗得乾乾淨淨,碎頭髮全收在白布帽子裡,比剛進廠那陣子利索了不少。
走到桌前,她把肉票擱在賬本旁:
“劉姐,勞您翻翻。”
劉嵐眼皮都沒抬,手指順著名冊一劃拉,拿鉛筆頭一點:“邊上候著吧,少不了你的。”
廠裡的風言風語才剛壓下去,於莉心裡明白人多眼雜,沒搭話,只安安靜靜在桌旁垂手站著。
何雨柱也沒抬頭,拿抹布蹭了蹭刀背。等劉嵐在賬上畫了道,他才彎腰從案板底下端出一隻大鐵盆。盆裡放著幾塊早先勻好的五花,是食堂這幫人連軸轉忙活,張主任特批給留下的。
鐵鉤一挑,一塊肥瘦勻稱的帶皮五花搭在秤盤上,秤桿微微往上一翹,過了半斤。
何雨柱刀鋒貼著皮肉一抹,削下一小條,秤桿平平穩穩咬在正中。
“得了,拿穩當。”
於莉伸手接過來,把肉壓進盆底,低眉順眼地應了一句:“哎,何主任您受累。”
“成天在後廚轉悠,瞎客氣什麼。”何雨柱把切刀隨手往案板上一剁,側頭衝劉嵐揚了揚下巴,“後頭還差著誰的?”
劉嵐拿鉛筆屁股敲了敲紙面:“就胖嬸跟老王了,倆人還在地窖倒騰白菜呢。”
“把肉給他們撇出來,蓋嚴實點。省得回頭有人砸嘴,說咱們自個兒窩裡還短了斤兩。”
“還用你囑咐?心裡有數著呢。”劉嵐合上名冊,抱在懷裡,順帶斜了眼於莉盆裡的肉。都是半斤,刀鋒稍微偏一分,肥膘厚兩分,底下人誰不跟明鏡似的。她沒戳破,扭腰回里間歸置去了。
外頭人走得七七八八,各自拾掇著傢伙事。
何雨柱轉過身,從掛在牆角的舊布兜裡摸出個牛皮紙包。那是他早起分到的大肥膘。
他走過去,看似不經意地抬手一扔,“啪”的一聲輕響,油紙包穩穩當當扣在了於莉的白瓷盆裡,把底下那塊肉壓得嚴嚴實實。
何雨柱看都沒看她,頭偏著,聲音壓得極低,跟平時隨口交代活計一樣:
“順手帶走。”
“拿回你孃家去,老頭老太太過年添兩碗葷的。”
於莉打眼一搭那紙包的厚度,心頭猛地一跳,指尖下意識去摳那油紙,嚇得眼角餘光直往四下裡掃,聲音抖著壓成了氣音:
“何主任……不、不是,這哪成啊!你自個兒的份兒……我盆裡有了,讓人瞧見像什麼話?你快拿回去……”
“瞎撕扯什麼?”何雨柱手背在她盆沿上一擋,眉梢微微一挑,眼神沉下來,“非得招人往這兒看是吧?”
於莉手一僵,不敢動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