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!留給你們的!”李梅如夢初醒,立刻附和,一邊附贈一邊瘋狂給丈夫使眼色,“建國,是不是?你說特意帶回來給孩子嚐嚐的?”
“是是是!”張建國頭點得像搗蒜,“專門給你們留的!爸怎麼會偷吃呢?爸是那種人嗎?”
張浩和張小雨對視一眼。
兩個孩子的目光在餐桌上掃了一圈。
雞湯,扣肉,油燜筍,煮雞蛋,還有幾顆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葡萄和蘋果。
沒有炸雞,沒有燒烤,沒有漢堡,沒有他們期待中的任何一種夜宵標配。
張浩撇了撇嘴,滿臉失望:“我還以為你們在吃炸雞呢。搞了半天,就這些啊?”
“就是,”張小雨也撅起嘴,抱著兔子蹭了蹭,“我還聞到香味了,以為你們在吃披薩……結果是什麼扣肉,還有湯……”
她的小臉上寫滿了索然無味四個大字。
但張浩眼尖,他注意到了爺爺奶奶臉上那種奇怪的表情。
那不是被抓包後的單純尷尬,而是一種……一種如釋重負。
對,就是如釋重負,好像他們不喜歡面前這些食物,讓他們很開心。
張浩心裡一動。
他雖然青春期叛逆,但不傻。
能讓爺爺奶奶露出這種表情的食物,絕對不簡單。
“算了,”張浩故意拖長音調,裝作勉為其難的樣子,“既然你們特意留的,那我就勉為其難嚐嚐吧。小雨,過來坐。”
“哦……”張小雨不情不願地爬上椅子,小短腿懸在半空晃盪。
四個大人如蒙大赦,卻又心如刀絞。
張建國顫抖著手,把剩下的梅菜扣肉往兒子面前推了推。
李梅把砂鍋裡的最後一點雞湯和雞肉塊全倒進了女兒碗裡。
張德全和周桂芳對視一眼,忍著巨大的心痛,把剩下的葡萄和蘋果,放到了兩個孩子面前。
“吃吧,”張建國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“爸特意給你們留的,最好的部分。”
張浩拿起筷子,看著碗裡那塊扣肉。
肉塊方方正正,醬紅色的表皮上凝著一層透亮的油脂,深褐色的梅菜混合著肉香,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。
他撇撇嘴,心想:不就是紅燒肉嗎?學校食堂裡多的是,肥膩膩的,誰愛吃啊。
他夾起那塊肉,大大咬了一口。
牙齒切入肉塊的瞬間,張浩的表情凝固了。
那不是他想象中那種乾柴的、塞牙的、或者油膩得糊嘴的紅燒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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