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一齣口，原本熱鬧的餐桌瞬間安靜下來，幾人手上的動作也齊齊停住，紛紛疑惑地看向他。
江晚檸嘴裡還咬著半個蝦尾，眨巴著一雙清澈的大眼睛，含糊不清地問：“那該怎麼吃？”
林希晨立刻坐直身體，雙手放在膝蓋上，像個準備上課的小學生，聲音又輕又直：“我，我教你們。”
說著，他拿起一隻小龍蝦，指尖捏著蝦鉗，動作緩慢卻精準：“拉著它的手。”
他把龍蝦放到餐盤中央，對齊盤沿的花紋，然後低下頭，對著蝦身輕輕嗦了一口湯汁，發出 “嘖” 的一聲，聲音不大，卻透著一股認真的儀式感。
“輕輕吻一口。”
江晚檸幾人強忍著笑意，看著他接下來的動作。
“掀起紅蓋頭。” 他熟練地剝開蝦的頭胸甲，殼被碼在餐盤一角，擺成小小的一堆。
“解開紅肚兜。” 撕開腹節時，他的手指微微用力，確保蝦肉完整，眼神始終盯著蝦身，像是在完成一道精細的工序。
“拉下紅褲頭。” 拽掉尾節和尾肢的動作一氣呵成，最後將蝦肉送入口中，慢慢咀嚼著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只有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點。
一個口令一個動作，他做得一絲不苟，彷彿在演示一套必須嚴格遵守的流程。
江晚檸、江月娥和吳桂香先是看得發愣，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。
林希晨抬起頭，眼神里滿是困惑，眉頭微微皺起：“姐姐，你們…… 笑什麼？”
他的聲音帶著點委屈，像是不明白自己哪裡做錯了。
“哎呦，奶的小乖乖，你這詞都從哪學的啊？還一套一套的。” 江月娥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，用手帕擦著眼角。
林希晨的手指在桌布上劃了個小圈，小聲說：“師，師父說的。不對嗎？”
他抬頭看向江晚檸，眼神里帶著求證的期待。
江晚檸看了看他面前擺得整整齊齊的蝦殼 —— 每一片都朝著同一個方向，忍不住豎起大拇指：“對對對！你這吃法確實很講究，但是 ——” 她故意拖長了音調。
林希晨立刻坐得更直了，耳朵微微豎起，像只等待指令的小動物：“但是什麼？”
“但是啊，美食嘛，最重要的就是享受。” 江晚檸抓起一隻小龍蝦，麻利地去頭掐尾，將蝦肉塞進嘴裡，嚼了兩口，滿足地眯起眼，“你看，我喜歡這麼吃，奶奶喜歡那麼吃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式。只要吃得開心，那就是最好的吃法。沒必要按別人的規矩來，對不對？”
林希晨看著她的動作，又看了看奶奶和吳奶奶的吃法，愣了幾秒，慢慢點了點頭，聲音低低的：“我知道了，姐姐。對不起，我說錯了。”
江晚檸剝了一隻蝦喂到他嘴邊，笑著說：“可以當成建議呀。我們覺得很有趣，想試試呢。”
江月娥也笑著附和：“奶奶想試試，先是拉著你的手，後面是什麼來著？”
林希晨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立刻接話，聲音比剛才響亮：“輕輕吻一口。”
“掀起紅蓋頭。” 江晚檸接道。
“解開紅肚兜。” 吳桂香笑著跟上。
“哈哈哈！” 幾人又被逗得大笑起來。
一頓飯吃得風捲殘雲，連平時飲食剋制的兩位老太太都吃撐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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