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，林遠舟還在刷手機。
他是歷史系研二的學生，論文開題在即，白天泡了一天圖書館翻秦簡資料，晚上回來腦子還是亂的。
躺床上刷短影片是他唯一的降壓方式——不費腦子，拇指劃到哪算哪。
劃了十幾條，全都是穿著清涼的小姐姐，看得他睡意全無。
不行！不能再這麼刷下去了，再看一條就睡覺吧！
他這麼想著，手指又動了一下。
這條影片是一群人往河裡衝的畫面，標題寫著“大秦銳士，渡河衝鋒”。
他下意識的就想再劃一下，這種歷史劇的花絮他見多了，劇組為了宣傳什麼都能發。
但劃到一半，他拇指頓了一下，又劃了回來。
他注意到第一排中間那個人的握戈姿勢。
雙手一前一後，虎口卡在戈柄上，鋒刃朝前，角度放得很低。
這個握法····他看過不少這種歷史劇，群演的握法應該是安全第一，道具高舉，離人越遠越好。
但是這個人的握法是實戰握法——用戈的鋒刃為身後的人開路，自己正面接敵。
林遠舟在秦簡裡讀到過這種握法。
《睡虎地秦墓竹簡》裡有一篇講步戰陣型的，提到先鋒步卒持戈時“刃向前，與肩平”，意思是戈的鋒刃要對著敵人，戈柄和肩膀保持平行。
這個姿勢和秦簡裡描述的一模一樣。
他從床上坐起來，影片繼續播放。
那個人開始衝鋒了。
身體前傾的角度比周圍人大了將近一半，每一步膝蓋都抬過腰，落地的瞬間腳掌蹬水，水花是往後濺的。
林遠舟把影片暫停，放大，盯著那個人的腳。
草鞋，腳趾在草鞋裡是抓地的。
長期在溼滑河灘上衝鋒計程車兵會用腳趾抓地來保持平衡，這種本能反應會在不穿鞋的時候更明顯——但他穿著草鞋，腳趾還在抓地。
林遠舟把影片又倒回去，重新看了一遍。
他按下暫停，截圖，放大。
這個群演的虎口有老繭，顏色比其他地方深。
“臥槽。”他脫口而出。
室友翻了個身，嘟囔了一句翻過身又睡著了。
林遠舟壓低聲音，但手指已經開始發抖——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激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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