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工廠運轉得出乎意料的順暢。
劉曉芳拿出了管事的嚴勁,排班表往牆上一貼,裁剪、鎖邊工序分得清清楚楚,馬桂芬負責質檢,一把大剪刀拍在案子上,誰看了都不敢糊弄。有個新來的嫂子縫歪了半寸袖線,被她指著鼻子說了三分鐘,最後含著包眼淚當場拆線重踩。
這一下,廠裡的規矩算是徹底立住了。
許知意因為月份大,就窩在家裡專心趕春夏款圖樣,只隔個三五天去廠裡轉一圈,解答些疑難。
轉眼便進了一月中旬。
這天下午,許知意和劉曉芳忙完,結伴往家屬院走。
剛走到大門口,大槐樹底下就圍了烏泱泱一大圈人。
平時這個點,家家戶戶的煤爐子早該冒煙了,今天倒好,嫂子們全擠在風口裡,嘰嘰喳喳的聲音隔著老遠都能聽見。
“喲,這是遇上啥喜事了?”劉曉芳好奇的伸長了脖子。
兩人走近一瞧,鄭惠蘭被圍在正中間,旁邊還站著兩個嫂子和兩個半大後生,幾人手裡都攥著牛皮紙信封,眼眶紅通通的。
一個嫂子眼尖,瞅見她倆,扯開嗓門便喊了起來:
“知意妹子,快來沾沾喜氣,郵遞員剛蹬車送來的,咱們家屬院一口氣出了五個大學生!”
聽到這訊息,許知意也十分驚喜。七七年恢復高考,錄取率低得嚇人,多少人擠破腦袋也考不上,這大院裡一口氣出了五個,絕對是破天荒的大喜事。
“惠蘭嫂子,恭喜啊!”許知意走上前,看著那印著“省城師範大學”大紅戳的信封,由衷的替她高興,“省城師範可是好學校,你前段時間挑燈夜戰的辛苦總算沒白費!”
鄭惠蘭緊緊把通知書捂在胸口,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眼角的淚花,又哭又笑:“知意妹子,我這腿肚子到現在還轉筋呢!本來尋思能混個大專就去廟裡燒高香,真沒想到能被本科錄上,快,你掐我一把,別是做夢吧!”
正說著,人群裡忽然傳出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。
“喲,瞧這陣仗,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家娶媳婦呢。”
眾人回頭一看,陳巧雲雙手插在棉襖兜裡,站在人群外圍,嘴角扯出一抹譏笑。
“考個大學有啥稀罕的?念好幾年書出來,不還是個教書匠?一個月領那二三十塊死工資,還不如在家踏踏實實守著男人過日子。”
這話一齣,周圍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。
劉曉芳第一個不樂意了,叉著腰走上前:“陳巧雲,你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呢?人家惠蘭考上了,你眼紅什麼?”
陳巧雲脖子一梗:“誰眼紅了?我壓根就不稀罕上什麼大學!”
“不稀罕?”一個嫂子當場樂了,“前陣子是誰天天夾著兩本書在院裡晃悠,逢人就吹自己要當大學生,吃商品糧的?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
另一個嫂子也跟著笑,“前兩天還說等通知書來了,要在院裡發大白兔奶糖呢,怎麼今兒改口吃酸梅了?”
陳巧雲被戳到痛處,臉漲得通紅:“我、我那是……”
“你那是啥?”劉曉芳直接打斷她,“你要是真考上了,早就把錄取通知書舉到房頂上了,還能等到現在?說白了,就是沒考上唄!”
“誰說我沒考上!”陳巧雲急了,嗓門一下拔高,“通知書還沒到呢!”
”。人別酸兒這在夫工閒有倒,過沒都線專大連!呢你要先得還學大家人,學大讀去想你“,道哼芳曉劉”。了來早的來該,了中月一都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