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口掛上了新的木牌，軍區後勤部軍屬代工廠。
還沒走近，就能聽見裡面踩縫紉機的聲音，混雜著女人們的說笑聲。
顧寒野推門進去，屋裡幾十號軍嫂正埋頭在縫紉機前忙碌，流水線上，一件件裁剪好的布料被飛快地縫合成型。
劉曉芳正在各條產線之間來回走動，一抬頭看見顧寒野，眼睛一亮，連忙迎了上來。
“顧營長，你回來了！”
“嗯。”顧寒野點頭，開門見山，“知知讓我來跟你們說一聲，下月初一的滿月酒，請你們全家去京市。”
他又補充道：“我已經跟周揚說過了。”
劉曉芳一聽，臉上樂開了花：“那敢情好！你放心，到時候我們一家三口準時到！”
顧寒野的視線在屋裡掃了一圈，落在了角落質檢區那個忙碌的身影上。
“馬嫂子。”他揚聲喊了一句。
正在檢查衣服質量的馬桂芬聞聲回頭，看見是顧寒野，連忙放下手裡的活計，有些拘謹地走了過來。
“顧營長。”
“知知也讓我請你。”顧寒野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，“帶著孩子，一起去京市喝滿月酒。”
馬桂芬猛地愣住了，一時間沒反應過來。
去京市？去顧家大院？
她下意識地擺手，臉上滿是侷促不安：“這……這怎麼行？我一個鄉下來的，知意現在是京市大院的人了，身份不一樣了。我去了，別再給她丟人……”
她心裡慌得很。
許知意現在是什麼身份？那是首都大領導家的孫媳婦，是能上報紙的大畫家，還是市局特邀的畫像專家，自己算什麼？
去了那種地方，怕是連話都不敢說，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。
再說，去京市來回的路費就不是一筆小數目，還得去團裡開介紹信，太麻煩了。
劉曉芳一把攬住馬桂芬的肩膀。
“你怕啥！咱們廠現在做的春裝，在全省都賣斷貨了！你一個月加工費多少錢？還怕那點路費？再說了，你就不想親眼看看知意妹子生的娃？那指定跟年畫上的娃娃一樣好看！”
馬桂芬被說得有些心動，但還是猶豫。
顧寒野看著她，一向冷硬的臉上線條似乎都柔和了些。
“知知連你們在京市住的房間都準備好了，就在自己家裡。”
“她說了，你們要是不去，她這滿月酒辦著都沒意思。”
這話一齣，馬桂芬的眼眶一下就紅了。
她沒想到，許知意飛得那麼高了，還記著她這個當初一起在泥地裡刨食的姐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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