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初一滿月酒當天,四合院裡一大早就熱鬧起來了。
齊大爺給幫忙介紹了一個口子廚,姓馮,是個五十多歲的矮胖師傅,在前門一帶做了三十年宴席,手上功夫硬。
天沒亮就帶著四個徒弟過來了,在倒座房改的廚房裡支開了架勢,案板剁得咚咚響。
院子裡擺了十桌,紅漆圓桌配著長條板凳,是馮師傅自帶的家當。
陸文茵和沈筠惠領著王嬸在院裡院外地張羅,一會兒看看廚房的備菜,一會兒又去門口迎客。
顧老爺子和顧振邦則陪著最早到的一批老戰友、老同事在堂屋喝茶說話,笑聲一陣陣傳出來。
許知意在屋裡給小初一換上了大紅色的連身小衣裳,是劉曉芳親手做的,領口袖口繡著寓意平安的盤長結。
小傢伙剛吃飽,不哭不鬧,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珠,好奇地打量著自己的新衣服。
許知意把他放回搖籃,自己也轉身去換衣服。
她挑了那件紅梅傲雪旗袍。
這圖樣原是給紡織廠畫的,她自己看著喜歡,便早早找老師傅比著做了一件,拿回來後一直壓在箱底。
月子裡她恢復得快,但身形到底比孕前豐腴了些,此刻穿上竟比預想中還要合身。
藏青色的絲絨面料,襯得皮膚愈發白皙。
沒有繁複的裝飾,只在側邊開衩處用銀線繡著一枝怒放的紅梅,從腿側一路蜿蜒到腰間,冷豔又奪目。
她對著鏡子轉了一圈,很是滿意。
顧寒野推門進來的時候,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。
女人站在窗邊,晨光勾勒出她窈窕的曲線,那抹紅梅像是雪地裡燒起來的一把火,明豔得灼人。
他走過去,從後面環住她的腰,下巴抵在她的頸窩裡。
“好看。”
男人的聲音有些低,溫熱的呼吸灑在皮膚上,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。
許知意偏過頭,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。
“就兩個字?”
“嗯。”顧寒野把她摟得更緊了些,“穿成這樣,不想讓你出去了。”
許知意被他這不講道理的佔有慾弄得發笑,推了推他:“快鬆開,客人該到了。”
話音剛落,院子裡就傳來周揚的大嗓門:“老顧!知意!快出來迎客了!”
兩人相視一笑,這才一前一後地走出房間。
院子裡已經來了不少人,周揚、劉曉芳和馬桂芬正站在一桌旁,跟幾個年輕人說著話。
那幾個年輕人許知意有印象,是顧寒野的發小,之前結婚辦酒時見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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