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周明強剛走進縣政府會議室，就看見張廠長坐在窗邊。
桌上擺著廠裡的成本本子，還有一隻掉漆的鐵算盤。
蘇長海靠著椅背喝茶，陳建國坐得端正，劉老蔫抱著菸袋鍋站在門邊，沒往裡湊。
張廠長抬眼。
“周同志，昨天李縣長說了，今天談合作。”
“先說清楚，罐頭廠開鍋就得花錢，工人加班也得花錢。”
周明強拉開椅子。
“那就算賬。”
李長明進門後，會議室的門關上。
王秘書抱著記錄本，坐在靠牆的位置。
“開始吧。”
周明強先把三張紙攤在桌上。
“第一張，原料賬。”
“老熊嶺代收點負責收野豬肉，榛蘑，木耳，猴頭菇，還有輔料。”
“肉從國營飯店和村裡獵戶手裡收，山貨按代收點公開價收。”
“驗貨由劉老蔫把關，劣貨不進廠。”
劉老蔫清了清嗓子。
“俺也去山裡跑了四十年，蟲眼，潮貨，燻貨，瞞不過俺這雙眼。”
“誰敢拿爛貨混進來，我第一個把麻袋扔出去。”
周明強把第二張紙推過去。
“第二張，加工賬。”
“罐頭廠負責蒸煮，裝罐，封口，殺菌，貼標，裝箱。”
“廠裡用裝置，用工人，用場地，按每盒四毛錢收加工費。”
張廠長立刻抬頭。
“四毛太低。”
“罐頭廠的鍋爐，蒸汽，煤炭，鐵皮罐，全要錢。”
周明強拿起鐵算盤，撥了一下珠子。
“張廠長，鐵皮罐每個兩毛二，蓋子三分，標籤兩分，煤和水電攤到每盒不到五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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