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青山站在倉房門口，眼皮跳了兩下。
劉翠花滿臉討好，身後跟著周大山，周明貴躺在一輛破板車上，腿上還纏著髒布。
兩個麻袋放在地上，壓得板車吱呀作響。
高青山這一天窩的火沒處撒，見到周家人，鼻孔裡噴出一股熱氣。
“什麼貨？”
劉翠花趕緊把麻袋往前推。
“上等木耳，上等松子。”
“老熊嶺的山貨，俺也去家裡壓箱底留著的。”
“周明強不收咱們，是他六親不認，可這貨是真貨。”
“高老闆，你收了吧，價錢不用高，給點糧錢就行。”
周大山站在旁邊，腰彎得厲害，嘴裡跟著幫腔。
“高老闆，咱們都是被周明強逼得沒路走。”
“你收下貨，俺也去一家往後就跟著你幹。”
高青山看著那兩個麻袋，心裡煩得厲害。
可他剛被市食品公司退貨，倉裡又堆著兩車爛貨，眼下正缺人替他把貨源撐起來。
周家和周明強是死仇，把他們拉過來，也能噁心周明強一把。
“拿進來驗。”
劉翠花臉上一喜，忙不迭招呼周大山。
“爹，快搬。”
周明貴躺在板車上，扯著嗓子喊。
“高老闆，俺也去家這松子顆顆飽滿，你按七毛錢給就行。”
高青山蹲下身，先解開木耳麻袋。
袋口一開，溼黴味撲到臉上。
他臉色已經不好看，卻還沒發作，只抓出一個黑糰子捏了捏。
木耳被泡得發脹，裡面全是水。
高青山的手停在半空。
白天驗貨間裡那堆潮木耳，立刻從腦子裡翻出來。
他咬著牙，掰開黑糰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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