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山還在大口喘氣，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口。
看到只有劉翠花一個人回來，周大山眼裡的光暗了下去。
“老三呢……”
周大山喉嚨裡擠出微弱的聲音。
劉翠花坐在地上，拍著大腿哭嚎。
“爹，那個白眼狼不肯來！”
“他說跟咱們斷親了，生不養死不葬，他絕不原諒你啊！”
周大山聽到這句話，乾瘦的身體劇烈抽搐起來。
他腦海裡浮現出很多畫面。
寒冬臘月，十幾歲的老三穿著單衣在山裡刨樹根換錢。
老三把換來的錢交到他手裡，他轉手就給了老大蓋房。
老三在田裡幹著最苦的活，換來的糧食卻進了老二的肚子。
那個曾經最聽話、最孝順的兒子，是被他親手逼走的。
現在老三發了大財，成了全縣的紅人，帶著全村人過上了好日子。
而他自己，卻躺在四面漏風的牛棚裡，看著兩個親生兒子為了醫藥費大打出手。
極度的悔恨像毒蛇一樣咬噬著周大山的心。
如果當初沒有把老三趕出家門，現在住著青磚大瓦房、吃香喝辣的人就是他。
周大山張大嘴巴，想要喊老三的名字，喉嚨裡卻只能發出咯咯的聲響。
他死死瞪著屋頂的破草蓆，眼角流下兩行渾濁的老淚。
最後一口氣沒上來。
周大山腦袋一歪，徹底沒了動靜。
那雙眼睛瞪得老大，死不瞑目。
劉翠花探了探周大山的鼻息，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“死了，爹死了！”
周明富和周明貴全傻了眼，牛棚裡陷入死寂。
第二天清晨。
周大山死了的訊息傳遍了老熊嶺。
周明富和周明貴為了省錢，連口薄皮棺材都不肯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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