廠長鄭大川為了今天，提前三天在晚報上打足了廣告。
他還買通了街道辦的幹事，故意把幾個高音喇叭全對著老熊嶺的店面吹。
鄭大川站在總店正中央的臺階上，手裡舉著鐵皮喇叭大聲叫賣。
“康寧蜂王漿口服液，省優部優金獎產品，今天年底大清倉！”
“原價五十塊，今天特惠只要二十塊！”
“買兩盒當場送十個農家土雞蛋，先到先得！”
這幾聲震耳欲聾的叫喊，把整條紅旗大街的市民全吸引了過去。
在八十年代初的北方，二十塊錢的廉價保健品和免費的土雞蛋，對普通老百姓有著致命的吸引力。
黑壓壓的人群推搡著擠向康寧製藥廠的大門。
搶購的長隊直接排到了十字路口拐角處。
老熊嶺專賣店門口卻冷冷清清，連個過路避風的行人都沒留下。
劉建國甚至安排了幾個地痞在附近街角轉悠，準備看老熊嶺關門大吉的笑話。
趙大發站在門檻內氣得直跺腳。
“姓鄭的太缺德了，早不搞促銷晚不搞促銷，非挑咱們開業這天唱對臺戲！”
柱子捏著拳頭，指關節啪啪作響。
“三哥，俺帶幾個保安過去，把他們的鑼鼓攤子全掀到臭水溝裡！”
周明強抬手按住柱子的肩膀。
“做生意靠的是產品硬實力，動拳頭是最下乘的流氓手段。”
他整理了一下黑色呢子大衣的領口，目光越過喧囂的街道，直接鎖定了臺階上的鄭大川。
昔日高高在上的省城大廠廠長，如今只能靠免費發雞蛋來拉攏客流，這是何等的諷刺。
鄭大川放下手裡的鐵皮喇叭，分開搶購的人群，大搖大擺地橫穿馬路走過來。
銷售科長劉建國緊跟在他身後，兩人滿臉得志猖狂。
“喲，這不是鄉下來的周廠長嗎。”
鄭大川站在臺階下，仰著頭譏諷出聲。
“窮山溝裡的破爛貨也敢擺到紅旗大街上來賣，你們交得起這黃金地段的房租嗎？”
他轉身指著對面人山人海的火爆場面。
“看見沒有，老百姓認的只有我們康寧製藥的金字招牌。”
“你們那種重金屬超標的野雞產品，白扔在馬路上都沒人敢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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