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出了門，張采薇領著陳觀往走廊盡頭的休息區走。
窗邊吹進來一陣風，撩起她耳邊的碎髮，更襯得她臉頰小小的，沒什麼血色。
陳觀停下腳步，伸手輕輕摸著她的頭髮，指尖蹭過她消瘦的臉頰，語氣裡全是藏不住的心疼。
“才十來天沒見，都瘦成什麼樣了。你照顧阿姨也得顧著自己啊。這麼大的事，怎麼就不跟我說一聲？要不是我問詩淇，你打算一直瞞下去？”
張采薇鼻子猛地一酸，往前湊了半步，輕輕撲進他懷裡，額頭抵著他的胸口，聲音悶悶的，撐了幾天的無助和委屈全都湧上心頭。
“陳觀哥哥，對不起。我知道你剛出海回來，船上、店裡一堆事要忙…這本來就是我媽的老毛病，我自己能應付，不想打擾你。”
“而且這次住院，詩淇已經幫了我很多了。就連海燕姐和秀秀姐她們都來過。還有，詩淇悄悄幫我墊了好多醫藥費，我都記著數呢，等發了工資，慢慢從我工資里扣。”
“胡說什麼。”
陳觀眉頭一下皺起來，扶著她的肩膀讓她抬頭，看著她的眼睛，板著臉訓她。
“什麼叫打擾？什麼叫從工資扣？我們之間用得著算這麼清？以後再有事敢瞞著我，看我怎麼跟你算賬。”
“還有，醫藥費是詩淇的心意，也是你們做姐妹的情誼，你以後不準搞得那麼生份。給阿姨治病天經地義，再提還錢的事，我就打你屁股。”
他語氣繃著，眼神卻軟得一塌糊塗，裡面全是疼惜。
張采薇看著看著，眼眶就紅了，水霧一下子蒙了滿眼，裡面翻湧著感動，還有藏了很久的濃濃情意。
她咬了咬下唇，伸手緊緊環住陳觀的腰，貼在他懷裡，聲音帶著絲絲顫抖，卻異常堅定。
“陳觀哥哥，等我媽出院了…你，你就要了我吧。”
“我不想再等了，我想真真正正，完完整整地跟你在一起。”
陳觀抱著她，儘管心頭一片火熱，更多的，是對張采薇的憐惜和愛意。
“好，都聽你的。不過現在你最重要的，是把身體休息好，別把自己累垮了。”
兩人正相擁著說話，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，張采薇連忙像受驚的小鹿一樣鬆手，唰的一下脫離陳觀的懷抱，小臉變得通紅。
她低著頭小心翼翼的說道：“陳觀哥哥，這裡人太多了。”
陳觀看著她羞澀的模樣，啞然失笑，拉著她往裡面走，在盡頭的一排長椅上坐下。
“咱們就在這裡休息一下吧。”
倆人坐在一起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。張采薇連著熬了兩三晚，神經一鬆下來，睏意瞬間就湧了上來。
她頭輕輕歪著，不知不覺就靠在了陳觀肩膀上，呼吸慢慢變得勻淨，睫毛垂著，眼下的青黑更明顯了。
陳觀側頭看了她一眼，心裡的憐惜更重了幾分。
他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，把人往懷裡攬了攬，讓她靠得更舒服些，自己則坐得筆直，一動都不敢動，生怕吵醒她。
走廊裡偶爾有護士推車走過，腳步聲都放得很輕，陽光透過窗戶落在她發頂，鍍上一層淺金。
就這麼安安靜靜抱了她一個多小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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