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威爾的鼾聲很有節奏,每一個呼嚕都深長而滿足,彷彿夢裡都在想著那三條頂級藍鰭。
陳觀看著這位認識才兩天的老人,忽然有些感慨。
這個老頭兒,用實際行動詮釋了什麼叫“老漁民的講究”。
從最初的好心提醒,到後來的人脈支援,再到今晚為了三條魚跟發小翻臉。
這一切,都只是因為他看不慣好貨被賤賣。
十幾分鍾後,計程車停在了一棟白色的兩層木屋前。
房子雖然不大,但外面收拾得很乾淨整潔。
門口那棵檸檬樹長得很茂密,暗黃的果子在夜色裡微微發亮。
門廊的兩側各掛著一盞暖黃色的壁燈,投出溫暖的光暈。
臺階邊還擺著幾個陶土花盆,裡面開著粉紅和白色的天竺葵,顯然是有人精心打理的。
陳觀付了車費,吃力地把老威爾從後座里弄下來。
老頭兒在半迷濛中睜開一隻眼睛,看見自己家的門口,含糊地哼了一聲。
“到家了……麗莎……別罵我……沒喝多……”
話說得支離破碎,身體卻主動往陳觀的方向靠,顯然酒精已經徹底控制了他的意識。
陳觀一邊扶穩他,一邊走上臺階,抬手在門上敲了兩下。
沒等多久,門“咔”地一聲打開了。
開門的是一名五十多歲的白人婦女,穿著淺灰色的棉麻居家服,頭髮挽成一個蓬鬆的髻,臉上還保留著當年的風韻。
她正要開口問是誰,目光就落在了陳觀肩膀上那個銀白的醉漢腦袋上。
她的表情立刻從疑惑變成了好笑,又帶著一絲無奈的責怪。
“威爾!”
她輕聲嗔道,聲音裡既有埋怨,又有那種拿他沒辦法的包容。
“你這混蛋,又跑去喝酒了?說好今晚在家吃飯的!我做了你最喜歡的燉羊肉,還有奶油土豆。”
“結果呢?我一個人在廚房裡等到現在,菜都快涼了!”
老威爾聽見老婆的聲音,下意識地往陳觀身後縮了縮,活像一個被逮住的小學生,嘴裡含混地辯解。
“麗莎……我就喝了一點點……主要是陳……陳船長……他請我喝的……”
“我沒醉,是在……閉目養神……”
最後幾個字說得含含糊糊,幾乎聽不清他究竟是在說話,還是無意識的嘟囔了。
麗莎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,轉身看向陳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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