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寂了幾個小時的甲板瞬間沸騰起來。
液壓起線機發出低沉的轟鳴,崩得像鋼絲一樣的幹線被一寸寸絞回船上。
隨著第一組延繩釣的前段被拉出水面,起線機的轉速明顯被拖慢了幾分。
幾個老船員死死盯著船尾泛起白沫的海水,一刻不敢鬆懈。
突然,水下三四米深的地方,一道巨大的銀藍色閃電猛地橫竄出去,緊接著被釣線死死扯住,在海面上炸開一團足有一人高的水花。
“搭鉤!快下搭鉤!”
林水根眼疾手快,探出身子,手裡的長柄鐵搭鉤看準了那道影子的鰓蓋下方,猛地一鉤一提。
旁邊兩個壯漢立刻拽住副繩,合三人之力,喊著號子把那條大物順著滑道硬生生拖上了甲板。
“砰!”
一聲悶響,整塊甲板似乎都跟著顫了顫。
那是一條體形渾圓如紡錘的巨型大魚,背部是深邃得發黑的金屬藍,肚皮銀白,尾柄兩側長著明顯的隆起稜。
即使出了水,這傢伙猶自不甘心地掙扎著,魚尾高頻地拍打著甲板,發出啪啪的巨響。
“南……南方藍鰭!”
一直在旁邊指揮的周建國一步跨過去,蹲下身子看著那條大魚,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錯不了,看這胸鰭和尾柄,正宗的南方藍鰭金槍魚!這一條最少兩百六十斤往上!”
甲板上轟的一聲炸開了鍋。
“真是藍鰭!老天爺,海底荒漠裡釣出金條來了!”
“那個外國老頭不是說這底下連沙丁魚都不停嗎?這會我看他怎麼說?!”
陳觀走上前看了一眼,眼裡也閃過一絲喜色,但是也保持著幾分清醒。
“別光顧著樂,快處理!別讓它掙扎久了燒了肉!”
金槍魚這種魚,劇烈掙扎會讓體溫迅速升高,導致肌肉產生大量乳酸,魚肉一旦“燒”了,價值立減大半。
不愧是常年跑海的老手,船員們興奮歸興奮,幹起活來半點不含糊。
只見林水根上前一步,用溼毛巾一把蓋住魚眼,大魚瞬間安靜下來;
緊接著,他手起錐落,一根尖刺精準無比地從魚頭頂部的軟骨刺入,直搗腦髓。
大魚渾身猛地一僵,徹底不動了。
旁邊的人立刻跟上,在胸鰭下方和尾柄處各開一刀放血。
緊接著去鰓、掏空內臟,再將一根長長的尼龍鋼絲從魚腦的孔洞通入脊椎,來回抽動幾下,徹底破壞神經。
最後,整條魚被送進裝滿冰水混合物的預冷槽裡急速降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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