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條魚的體長目測接近兩米一，渾圓的身軀如同微型潛水艇般壯碩，背部幽藍髮黑，腹部在正午的陽光下折射出如珍珠母貝般的銀白光澤。
老威爾是懂行的老手，一眼就看到了尾柄處切開的檢驗視窗。
那深紅色的肉質之間，密密麻麻地分佈著如同雪花般的細膩脂肪紋理，油脂在常溫下甚至泛著淡淡的光澤。
更讓他倒吸一口涼氣的是這條魚的處理手法。
魚眼覆著溼巾，頭頂軟骨處只有一個極小的通條穿孔，神經破壞徹底，胸鰭下的放血刀口平滑利落，連一片魚鱗都沒有在甲板磕碰中受損。
“完美的‘活締’（Ikeji）……不可思議……”
老威爾喃喃自語，眼神里滿是痴迷與震撼。
“這是最高等級的熟手才能做出的處理！這油脂度，這體型……天吶，送去悉尼或者東京的魚市，那些挑剔的買家絕對會為它打破腦袋！”
“一條，光是這一條，就能買下一輛全新的皮卡，還能順帶加滿一整年的油！”
他猛地抬起頭，看向陳觀，渾濁的藍眼睛裡寫滿了不可思議。
“七條？我剛才在望遠鏡裡隱約數了數，整整七條？！其中至少有三條是這種拍賣級的規格！”
老威爾驚訝地讚歎著，“孩子，你知不知道，即便是在塔斯曼海最豐產的黃金漁期，專門的金槍魚延繩釣船跑上一個月，也未必能碰上三條這種品質的極品！”
陳觀只是謙遜地笑笑：“碰巧趕上了它們路過，多虧了運氣。”
“運氣？在魔鬼的後院裡碰上路過的藍鰭群，這已經不能叫運氣了，這是奇蹟！”
老威爾搖著頭站起身，目光一轉，又掃到了旁邊幾個大塑膠筐。
筐裡整齊地碼著幾條被鋸掉吻劍、包裹嚴實的大劍魚，而在更旁邊的排酸水槽裡，赫然還躺著十幾條青灰色的大傢伙。
老威爾看清那些青灰色的魚身後，眼珠子徹底瞪圓了。
“哈普庫（紐西蘭多鋸鱸）？！還是這麼大個頭的？！”
他快步走到水槽前，伸手拎起一條多鋸鱸的鰓蓋，看著那足足有一米五長、近百斤重的碩大魚體，苦笑著拍了拍額頭。
“我明白了……我總算明白了！底下的那些亂石堆，根本不是什麼死地，而是這群深海巨怪的巢穴！”
“平時沒人敢在這兒下網，它們在這片岩礁裡不知道安穩生活了多少年！今天全便宜了你們……”
說到這裡，即使以老威爾見多識廣的眼界，都不自覺地帶上一絲羨慕與嫉妒的口吻了。
“這種規格的野生哈普庫，肉質緊實得像龍蝦，紐西蘭和土澳的高檔餐廳，能賣出天價！！！”
原本以為是一艘不懂行、硬要在石頭堆裡浪費時間的外國漁船。
結果人家一上午的收穫，直接把老威爾跑了半輩子的海洋認知給徹底重新整理了。
這種震撼，讓他足足在甲板上呆立了好幾分鐘。
陳觀見老頭兒被震得有些發懵，笑著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，領著他在乘風號上轉了轉。
從寬敞整潔的網具艙，到自動化程度頗高的延繩釣起線裝置，再到那臺正噴吐著白霜、維持在零下六十度的超低溫速凍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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