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過三巡,老威爾把空杯往海圖桌上一放,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面。
“陳,喝了你的好茶,我也得問句正經話。你們這趟到紐西蘭,那邊有沒有熟悉的海產商?”
陳觀笑著搖頭:“不瞞您說,一個都沒有。國內的路子倒是有,到了這邊,兩眼一抹黑。”
“我就猜是這樣。”
老威爾一拍大腿,臉上不見半點意外,倒像是等了很久的樣子。
“你聽好了,今天這船貨不是普通貨,隨便找個碼頭販子壓價收走,我這個做了一輩子漁民的人都替你心疼。”
“你要是相信我,就聽我的。”
他掰著粗糙的手指,一樣一樣往下數。
“基督城最大的海產批發商約翰遜,跟我是穿一條開襠褲長大的交情。”
“你那些劍魚、多鋸鱸,還有那四條次一等的藍鰭,我一個電話,他明天就派冷鏈車到碼頭等著,價格保證是全南島最公道的。”
“至於最好的那三條……”
老威爾身子前傾,壓低了嗓門,藍眼睛裡閃著光。
“別走收購,直接上拍賣會。基督城皇家漁業交易所每個月有一場高階專場,全紐西蘭、澳洲的大買家都會來,還有幾個常駐的日本人,專盯這種貨。”
“哦,對了,主持拍賣的那小子是我侄女婿。展位、預冷、切尾展示,我讓他一條龍給你安排。”
“憑那三條魚的油脂和品相,我敢打賭,價格會讓你晚上睡不著覺。”
陳觀聽得心頭髮熱。
他原本還在琢磨,這批頂級貨在異國他鄉怎麼出手才不吃虧,沒想到才剛發愁,人脈就送到了手邊。
他站起身,雙手握住老威爾那隻滿是老繭的大手,鄭重地說。
“威爾船長,這份情我記下了。等到了基督城,這頓酒一定我請。”
“哎,謝什麼!”
老威爾被他的鄭重逗樂了,反手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早上我還笑話你是愣頭青,結果你拿一甲板魚給我上了一課。這叫不打不相識。”
“再說,過幾天賽場上咱們還是對手呢,我提前跟你搞好關係,免得到時候輸得太難看,你嘲笑我!”
兩人對視一眼,同時哈哈大笑。
笑罷,話題轉到了返航時間。
老威爾原本打算今晚就收籠回港,可聽說陳觀還要等鄭功成、樂晉朝兩條船,大手一揮。
“那正好,我那幾十個蝦籠再多放一天也無妨。明天晚上咱們一起走,你們跟著威爾號,我給你們領航。這片海暗流多,夜裡跟著本地人走,穩當。”
“OK,那就明晚一起出發。”陳觀爽快應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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