娜塔莎無精打采地把腦袋輕輕靠在陳觀肩膀上，指尖慢悠悠劃過他的掌心。
“陳，你說…我們會不會，這輩子都出不去了？”
沒等陳觀接話，她又自顧自笑了一下，笑聲裡帶著點茫然，還有點說不清的溫柔。
“其實…待在這兒好像也挺好的。就是萬一…萬一我有了寶寶怎麼辦？”
“我以前看過書，知道怎麼接生，以後我還能教他說俄語，教他畫畫……”
她說著說著，聲音慢慢低下去，眼眶紅了一圈，抬頭望著陳觀，藍眼睛裡蒙著層水汽。
“就是有點可惜。還沒來得及跟你好好談個戀愛，就先困在這荒島上了。”
陳觀心裡猛地一酸，伸手把她緊緊摟進懷裡，下巴抵著她的金髮，聲音沉得很。
“會出去的。相信我。”
話是說得篤定，可他心裡也沒底。
情報系統只管漁情預警，還帶著一些八卦傳聞，其他功能是沒有的。
這些天他能做的都做了——山頂的求救標誌每天都檢查一遍，沙灘上的柴火堆得老高，就等著有飛機路過能點燃冒黑煙。
可十天過去半點動靜都沒有，換誰心裡都發慌。
第十一天上午，兩人正蹲在礁石灘那邊撿被潮水衝上岸的海膽，忽然遠處傳來一陣轟隆隆的悶響，聲音越來越近，分明是飛機引擎的動靜！
“飛機！”
陳觀“噌”地就站起來，一把拽住娜塔莎的手腕，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快！去沙灘！點溼柴堆！”
倆人連籃子都顧不上拿，撒腿就往沙灘跑。
提前堆好的幹海藻和溼柴火就在邊上，陳觀摸出隨身帶的火絨，吹燃了往柴堆裡一塞，溼柴遇著明火，瞬間騰起滾滾黑煙，直直往天上衝。
那架飛機飛得很低，剛好從他們頭頂掠過。兩人站在沙灘上拼命揮手，娜塔莎喊得嗓子都啞了。
可那飛機只是晃了晃機翼，半點減速的意思都沒有，嗡的一聲，朝著遠方的海面飛遠了，很快就剩個小黑點，徹底消失在天際。
“它…它看見我們了嗎？”
娜塔莎死死抓著陳觀的胳膊，指尖都摳進了他肉裡，聲音發著顫，眼裡還亮著最後一點盼頭。
陳觀望著飛機消失的方向，胸口堵得厲害，沉默了好幾秒，才低聲說。
“應該…看見了吧。”
話是這麼說，可倆人心裡都清楚，晃機翼未必是回應，就算真看見了，能不能折返、什麼時候回來，全是未知數。
倆人回到礁石灘，海膽也沒心情撿了，簡單收拾了一下，就蔫頭耷腦地回到庇護所。
接下來，兩人一整天都沒怎麼說話，連肚子餓都沒怎麼吃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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