乘風號的甲板上,工作正有條不紊地進行著。
高壓水槍噴射出白花花的海水,將甲板殘留的血沫和黏液沖刷進排水口。
冷氣從敞開的超低溫冷艙口絲絲縷縷地往外冒,幾名船員正合力用加厚的保溫棉被和吊索,小心翼翼地把重達三百多斤的南方藍鰭金槍魚往艙底轉運。
“船長!船長在不在?”
站在船舷邊指揮工作的張英達突然直起身,抹了把臉上的汗水,衝著駕駛艙的方向扯開嗓子喊了起來。
“西邊有條小艇過來了,好像是衝著咱們船來的!”
陳觀正坐在駕駛艙的航海桌前核對航海日誌,聞言推開艙門走了出來。
他舉起望遠鏡朝西邊望去。
只見平靜的海面上,一艘白色的電動橡皮艇正破開細碎的浪花,徑直朝乘風號駛來。
艇尾掌舵的是一位滿頭銀髮、穿著半舊救生背心的老人。
周建國也湊了過來,眯著眼睛瞅了瞅,詫異道:“嘿,這個不會是威爾號那個船長吧?”
“他怎麼一個人開著小艇跑過來了?難不成是看咱們上了魚,特意過來瞧熱鬧的?”
陳觀心裡雖然也閃過一絲微訝,但隨即舒展了眉頭,笑了笑。
“上午人家路過時,好歹也是一番好意提醒咱們。來者是客,放下舷梯,準備迎客。”
“好嘞!”
周建國立刻應了一聲,轉身吩咐船員放軟梯和碰墊。
不多時,白色的橡皮艇輕巧地靠在了乘風號的右舷下。
老威爾動作利落地將纜繩在舷梯柱上一套,打了個極其標準的水手結,隨後手腳麻利地順著鐵舷梯爬了上來。
那股矯健勁兒,絲毫看不出是個年近古稀的老人。
“威爾船長,歡迎登船。”
陳觀站在甲板口,微笑著伸出右手,用流利的英語打招呼。
“噢,小夥子,冒昧打擾了。”
老威爾伸手與陳觀緊緊握了握,手掌粗糙堅硬,滿是老繭。
話還沒說完,老威爾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越過陳觀的肩膀,投向了身後寬敞的作業甲板。
這一看,老威爾整個人瞬間像是被施了定身法,喉嚨裡咕咚一聲,後面的話全卡在了嗓子眼裡。
空氣中瀰漫著新鮮金槍魚特有的清冷血氣,還有極低溫度凝結出的冰霧。
甲板中央的滑道旁,正整齊地排列著幾尾還沒處理完成的巨物。
老威爾像是被磁石吸引了一樣,甚至顧不上禮貌,兩步並作一步快步走上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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