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爾號熟門熟路地在頻道里和港口通話，把三條夏國船的靠泊位置一一安排妥當。
檢疫和邊檢的官員上來走了個過場。
他們前兩天剛被土澳的人從頭到腳翻過一遍，這會兒船上乾淨得像剛出廠。
半小時不到，所有該蓋的章就全部蓋完了。
碼頭上，兩輛白色的冷鏈卡車一字排開，一臺叉車停在旁邊。
車前站著一個人。
個子很高，肩膀寬得像塊門板，臉被海風吹成了豬肝色，鼻子底下一撮灰白的八字鬍。
他戴一頂舊呢帽，耳朵上夾著一支鉛筆，手裡攥著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硬殼記賬本，另一隻手拎著個保溫杯，正仰著頭看船。
“嘿，約翰遜！”
老威爾站在威爾號的船舷邊，隔著老遠就喊，“你倒是來得早！”
“你電話裡說什麼“一輩子沒見過的好貨”，我哪還睡得著？”
約翰遜的嗓門比老威爾還大，“先把你那堆蝦卸下來，別磨蹭。”
威爾號的巖龍蝦先上岸。
一籠一籠吊上來，青黑色的蝦殼上長鬚子亂舞，個個生猛。
約翰遜的驗貨法子簡單粗暴——隨手抓一隻，翻過來按一按尾巴，掂一掂分量，眼睛一眯，鉛筆在本子上一劃，價就出來了。
“嘖，這殼有點軟啊。”他挑了隻蝦說。
“滾蛋，這殼比你那話兒硬多了。”
老威爾瞪他，“少來這套，你這招我看了四十年。”
“切，四十年了，也沒見你給我便宜過。”
約翰遜哼了一聲，還是老老實實地把價格按照市價簽了。
所有漁獲卸完，貨款單子摺好塞進兜裡，老威爾抹了抹手，衝乘風號那邊一努嘴，臉上帶著一種陳觀已經熟悉的、憋著壞的笑。
“跟我來，給你看點好東西。”
約翰遜盯著他那張臉看了兩秒，嘆了口氣：“老傢伙，你每回這麼笑，我都要破財。”
……
兩人登上乘風號，陳觀早候在舷梯口。
約翰遜和他握手，手勁大得像把虎鉗，一雙眼睛在陳觀臉上轉了一圈。
“你就是船長？”
“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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