絡腮鬍暴躁咒罵,目光掃過暗流起伏的海面,心底莫名湧上焦躁。
失去動力、遺失船錨的漁船,如同一片無根枯葉,在海面漫無目的地打轉,終究會被洋流裹挾著緩緩推向外海。
另一側,陳觀冷眼靜看全程。
他目光落向葫蘆島外側的暗沉海域,那裡海面看似平靜,水下卻藏著兇險的深海暗流帶。
本地漁民無人不知,這道暗流直通遠海,水流湍急兇悍,一旦被捲入,人力根本無法返航脫身。
此刻,絡腮鬍的漁船距離暗流分界線,不足一公里。
潮汐緩緩上漲,無形洋流沉穩推送,將失控漁船一點點推向暗沉兇險的海域,隱匿在海面之下的死亡陷阱,正緩緩張開裂口。
“不好!我們在往暗流那邊漂!”
一名年長的小弟臉色慘白,顫抖著手指向遠處黑水海域,驚恐嘶吼。
“那是葫蘆島外海的斷頭流!進去就出不來了,要被衝到外海無人區!”
這句話如冰水澆頭,瞬間澆滅絡腮鬍所有囂張氣焰。
常年出海的他,比誰都清楚斷頭流的恐怖。
外海風浪肆虐、暗礁叢生,無動力漁船一旦漂入,輕則船體觸礁損毀,重則船翻人沉、葬身大海。
冷汗瞬間浸透絡腮鬍的後背,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。
這片海域遠離大陸,即使能聯絡上海事救援,也是遠水難救近火。
等到救援船隻抵達,他們都不知道飄到什麼地方去了,一個運氣不好,說不定就得葬身海底。
茫茫大海之上,唯一能救下他們的,只有不遠處的陳觀。
絡腮鬍望著那艘緩緩調頭、似要揚長而去的漁船,此刻才幡然醒悟。
自己根本不是撞上軟柿子,而是踢到了一塊鋒芒畢露的硬鐵板。
眼前的年輕後生,下手狠絕、心思縝密,絕非善類。
“停!快停下!”
絡腮鬍慌忙衝到船舷邊,徹底放下身段,拼命朝著陳觀揮手,語氣慌亂急促。
“小兄弟,我錯了!是我不對,求你行行好,別讓我們漂進暗流!”
其餘三名小弟也盡數褪去囂張,個個面色慘白,趴在船邊連聲求饒。
孤立無援的海面之上,引擎報廢、船錨遺失,一旦捲入遠海暗流,整船人必死無疑。
陳觀聽著此起彼伏的求饒聲,嘴角勾起一抹冷嗤,非但沒有停船,反倒催動引擎緩緩加速,船隻朝著遠處平穩駛離。
看著漁船漸行漸遠,絡腮鬍船上幾人徹底陷入絕望,哭喊求饒聲此起彼伏。
“求求你,救救我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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