棒子們不由被自己想出的毒計感到興奮,吆喝著船員把舊漁網清理出來,打算晚上的時候偷偷投放在兩艘船的海域中間。
兩夥人各懷鬼胎,卻都不約而同地認定——裡面的陳觀和滿船的漁獲,已經是他們碗裡的菜了。
乘風號上,所有人腳不沾地忙了一整天,等最後一箱銀鱈推進冷庫時,夜已經深了。
水手們個個累得腰都直不起來,手上沾著魚鱗和冰碴,臉上卻都帶著壓不住的笑。
冷庫裡碼得整整齊齊的漁獲,紅的帝王蟹、銀的鱈魚、藍黑的金槍魚,堆得像小山,全是他們這趟出海的赫赫戰績,更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。
簡單吃了點宵夜墊肚子,大夥又強撐著痠麻的胳膊,把重新掛好鮮餌的延繩釣順著洋流投了下去。
這陣子連軸轉,沒人喊苦喊累,誰心裡都明鏡似的:多下一鉤,就多一筆收成。
第二天天剛矇矇亮,收線作業準時開動。
今天的戰果依舊足夠耀眼:八條四百斤往上的藍鰭金槍魚被挨個吊上甲板,魚身泛著冷冽的金屬光;
銀鱈數下來足足有近千條,條條膘肥體壯,拎在手裡沉得壓手;
再加上二十多條百斤重的大比目魚,甲板上堆得滿滿當當,連下腳的地方都快沒了。
周建國抱著賬本扒拉了半天,抬頭衝陳觀笑出滿臉褶子。
“陳老闆,算上之前收穫的帝王蟹、海膽還有魷魚,咱們超低溫冷庫加常規凍倉,已經裝了快八成滿了!再撈一回,艙位就得塞不下了!”
“嗯?這麼快就裝滿了?”
陳觀圍著冷庫轉了一圈,心裡有了數。
他抬手拍了拍冰冷的艙門,對著圍過來的眾人說:“分揀完今天的漁獲,就都停了吧,不撈了。”
大夥當場愣了一下,有年輕水手忍不住開口:“為啥啊陳老闆?底下魚群還厚著呢,再撈兩網穩賺不賠啊!”
“是啊,聲吶上面的回波顯示,那群金槍魚都還有不少,就這樣放跑了多可惜!”
“錢是賺不完的。”
陳觀語氣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,“做事得留一線,真把底下的種群撈絕了,以後咱們再來喝西北風?”
“見好就收,留著魚群,過段時間咱們再來還能再收割,現在撈絕了就真的啥都沒了。”
“再說,你們沒聽到周叔剛才的話嘛,咱們的冷艙也快滿了,留點空間行船穩妥一點。”
周建國聽了,不由得暗暗點頭。
本來他都打算如果陳觀繼續要作業,他就要開口勸阻了。沒想到這位年輕的船長面對高價值的漁獲,仍然能夠保持冷靜,實屬難得。
他站出來:“陳老闆說得沒錯,咱們出遠洋圖的是長久的收益,不要那麼短視。大夥趕緊把手頭的活幹完,接下來咱們原地休整,養足精神。”
眾人一聽也都反應過來,是這個理。
竭澤而漁的事不能幹,更何況外面還蹲著五匹餓狼,漁船吃水太深到時想逃都跑不快。
當下沒人再多說,各司其職,分揀漁獲,整理網具、檢修裝置,剛才還滿腦子漁獲的心思,全轉到了突圍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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