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顆大顆的眼淚，不受控制地砸在那塊白底碎花的的確良布料上。
林婉秋泣不成聲，瘦弱的肩膀微微顫抖著。
這輩子，除了出嫁那天穿過一件沒有補丁的舊紅褂子，她再也沒碰過這麼好、這麼柔軟的布料。
陸長風輕輕拍著她的後背，用粗糙的拇指小心翼翼地抹去她臉上的淚水。
“別哭了，好日子才剛開頭，以後咱們全家都穿新衣裳。”
他轉身從揹簍裡，抓出那一大把花花綠綠的硬殼水果糖，塞進大女兒的手裡。
“小雅，帶著妹妹們吃糖，爸給你們做大白米飯去！”
三個小丫頭看著五顏六色的玻璃紙，眼睛全亮了。
陸小星迫不及待地剝開一顆橘子味的硬糖，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。
“好甜！媽，你也吃！”
小丫頭高興得直蹦躂，滿院子都是清脆的笑聲，連寒冷的秋風都彷彿被驅散了。
安撫好妻女，陸長風轉身走向那個簡陋的灶臺。
他從揹簍的最底下，摸出了一塊足足有兩斤重的帶皮豬五花肉。
這是他在供銷社買完東西后，路過旁邊肉聯廠門市部時，順手割的。
光有野味還不夠。
必須得有家豬肉那股子醇厚的脂肪香氣，才能徹底把妻女虧空的身體給補回來。
林婉秋趕緊收好花布，走過來幫忙生火。
陸長風把那十斤精白大米舀出滿滿兩大碗，用清冽的山泉水淘洗了兩遍，直接倒進鐵鍋裡。
林婉秋看著大把的白米下鍋，心疼得直抽抽。
“當家的，這可是金貴的細糧啊，摻點野菜糊糊吃，能吃大半個月呢。”
陸長風卻大手一揮，不僅沒聽，反而拿起刀開始切肉。
肥瘦相間的五花肉被切成厚薄均勻的大肉片，在案板上堆成了一座小山。
大米飯很快燜熟了。
掀開鍋蓋的那一瞬間，大米的清香順著縫隙飄了出來。
那是純正的精細糧味道，沒有摻雜一點點粗糙的苞米麵或高粱皮。
飯盛出來放在盆裡保溫，陸長風把鍋燒熱。
他直接倒上了一大勺今天剛買的純正大豆油。
油溫一上來，五花肉下鍋，發出“滋啦”一聲脆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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