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高興,咱們弄頓不一樣的,把雪山封門的排面拉滿!”
陸長風一邊說著,一邊挽起袖子,將手伸進了那個還沒見底的粗麻袋最深處。
在林婉秋和三個閨女好奇的目光中,他指尖用力,從裡面捧出了一個沉甸甸、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大物件。
油紙層層剝開。
露出了裡面一個紅銅鑄造、在昏黃燭光下閃著暗紅色金屬光澤的雙耳銅鍋。
紅銅洗得鋥亮,中間空出一個高聳的煙囪,底下則連著一個厚實的炭盆託。
林婉秋驚得捂住了小嘴,杏眼圓睜。
“當家的,這紅銅鍋可得值不少錢吧?你今天進城,連這金貴東西都搬回來了?”
“三十多塊買的尾貨,不要票。”
陸長風咧嘴一笑,接著又從懷裡摸出兩包用馬皮紙包著的佐料。
“不僅有鍋,還有這個。正宗的石磨芝麻醬,還有一包剛從蜀地運過來的特級大紅袍花椒。今晚,咱們吃正宗的炭火涮肉!”
陸小星一聽“涮肉”兩個字,高興得在炕頭上直打滾,兩隻小腳丫把棉被蹬得撲簌簌響。
林婉秋趕忙去灶臺邊生火。
陸長風則拎著獵刀,快步走到院子外面的雪地裡,從藏在柴火垛底下的野豬肉上,砍下了最肥美的一塊五花肉。
這野豬肉在零下十幾度的雪地裡凍了幾天,凍得梆硬,活像一塊生鐵。
但這正是切肉卷的絕佳狀態。
陸長風把凍肉按在案板上,手裡的獵刀磨得比剃刀還要鋒利。
他神色專注,手腕下壓。
刀刃過處,一片片紅白相間、薄如蟬翼的五花肉卷順著刀鋒翻卷下來。肉片薄得能透光,落在盤子裡,自然而然地打成了一個個精緻的肉卷,堆得像一朵盛開的紅白蓮花。
“當家的,你這切肉的手藝,比縣裡國營飯店的大師傅還要俊。”
林婉秋端著洗乾淨的大白菜走過來,忍不住讚歎了一聲。
“熟能生巧罷了。婉秋,去把我今天買的那兩把細掛麵也拆了,一會兒擱在湯裡煮。”
陸長風手腳麻利。
不一會兒,案板上就碼放了整整四大盤切好的野豬肉卷。
院子角落裡的紅松木炭被點燃,燒得通紅,時不時爆出幾點金色的火星。
陸長風用鐵鉗子夾起通紅的木炭,一塊塊塞進銅鍋中央高聳的煙囪裡。
煙囪裡很快躥起了一縷白色的熱氣。
銅鍋裡放的是清澈的山泉水,丟了幾個幹香菇、幾片山姜和一把特級大紅袍花椒,連鹽都沒多放,只求原汁原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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