厚重的無菌玻璃窗外。
那個海歸主治醫生整理了一下被抓皺的白大褂領口,隔著玻璃盯著裡頭的動靜。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塊進口的羅馬錶,嘴角那抹帶著報復快感的譏諷冷笑越扯越大。
一分鐘。三分鐘。五分鐘。
病床上的潘氏依然面如死灰,四肢僵硬得沒有半點回暖的跡象。
“裝神弄鬼的鬧劇該結束了。去,叫太平間的人把推車推上來。”
海歸醫生轉過頭,衝著身旁的護士長抬了抬下巴,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洋洋得意的學術優越感。他伸手拍了拍旁邊玻璃,指著裡頭紋絲不動的陸長風,刻薄的嗓音在走廊裡傳出老遠。
“我早就說過,現代醫學判了死刑的臟器衰竭,那就是鐵板釘釘的死路。你真當那些從泥巴里刨出來的爛樹根能逆天改命?今天就算是把你們鄉下那個跳大神的請來,這人也得乖乖躺進冰棺材裡!”
圍在門外的幾個院方領導和內科專家也是連連搖頭。大夥兒雖然忌憚陸長風的背景和武力,但在醫學常識面前,沒人相信奇蹟。林有德趴在玻璃上,看著老伴那張毫無生氣的臉,雙腿發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,雙手絕望地捶打著水磨石地磚。
海歸醫生輕蔑地冷哼一聲。他轉過身,拿著那份病危通知書,準備去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山裡漢子下最後的死亡宣判。
他腳下的皮鞋剛在地磚上轉了半個圈。
“滴滴滴滴滴——!”
一陣尖銳、急促、猶如撕裂黑夜的防空警報般的電子蜂鳴聲,毫無徵兆地從重症監護室裡轟然炸響!
這突如其來的警報聲大得刺耳,直接蓋過了走廊裡所有的嘈雜。
海歸醫生的腳步猛地一僵。他那張原本掛著冷笑的臉龐瞬間定格,像個生了鏽的機器人般僵硬地轉過脖子,死死盯向玻璃窗內。
那臺原本死氣沉沉的生命體徵監測儀上,發生了一場顛覆所有人認知的大海嘯。
那條代表著心臟跳動的綠色直線,突然像是一條破冰而出的春筍,猛地向上拔高。緊接著,一下、兩下、三下!綠色的波段從微弱的起伏,眨眼間變成了連續、強健、有規律的陡峭波峰。
旁邊的紅色數字在螢幕上瘋狂跳動。三十、五十、八十、九十!原本跌至谷底的收縮壓,在短短十幾秒鐘內,以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直線飆升,硬生生頂回了正常人的安全底線。血氧飽和度更是像坐了火箭一樣,直接竄上了九十的大關!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!”
海歸醫生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,兩隻眼珠子差點撞碎在金絲眼鏡的鏡片上。他手裡的病歷夾和病危通知書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,白花花的紙張散落一地。他像瘋了一樣撲到玻璃窗前,雙手死死拍打著玻璃,恨不得把眼珠子摳出來貼在螢幕上。
“儀器壞了!肯定是監護儀壞了!衰竭的肝臟根本沒法造血,心臟怎麼可能有這麼強勁的泵血力量!”
他歇斯底里地吼叫著,那引以為傲的西醫世界觀在這一刻被敲得粉碎。
然而,更震撼的畫面還在後頭。
七兩半百年參帝的藥力,那是吸納了關東深山老林數百年日月精華的至陽之氣。這股霸道無匹的熱流,在潘氏瀕死的心脈處強行築起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防波堤。它不僅護住了最後一口心頭血,更是猶如一柄重錘,硬生生砸開了那些被毒素堵死的臟器經絡。
病床上的潘氏喉結突然劇烈地上下滾動。
她那原本泛著死氣的灰白麵龐上,竟然奇蹟般地湧上了一層屬於活人的漲紅。她乾癟的胸膛猛地向上一挺,那雙緊閉了整整兩天的渾濁老眼,在這一刻豁然睜開。
陸長風眼疾手快,一把扯掉她臉上的氧氣面罩,將老太太的身子往側面一翻。
“哇——”
潘氏張開嘴,一大口腥臭刺鼻、黑得發亮的淤血塊,順著喉嚨猛地嘔了出來,直接吐在了雪白的床單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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