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,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。
這大半年來,莊園的特產行在省城賣得最火爆的,除了人參和鹿茸精,就是那幾口活水深潭裡撈出來的冷水魚。可野生冷水魚的產量畢竟有限,小水獺天天去潭水裡摸魚,也快把那幾個深潭給摸空了。要是不趕緊開闢新的活物養殖進項,省城那幾家大飯店的供貨鏈早晚得斷。
“這荒灘爛泥地,倒是塊養點稀罕玩意兒的絕佳寶地。”
陸長風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冷笑。他反手關上窗戶,轉頭衝著門外喊了一聲。
“趙剛!叫小亮他們幾個帶上鐵鍬和皮尺,來後院荒灘見我。”
半個時辰後。
陸長風帶著幾個精壯的後生,深一腳淺一腳地踩進了那片泥濘不堪的荒灘。
爛泥沒過了高筒皮靴的腳踝,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腐敗沼氣味。小亮捂著鼻子,用手裡的白蠟杆扒拉著周圍一人多高的蘆葦叢。
“三哥,這破地方臭烘烘的,連個下腳的地兒都沒有,你帶咱們來這兒幹啥?”
陸長風走到荒灘正中央,用靴尖踢了踢地上的爛泥。
“嫌臭?這可是能讓你們年底分紅再翻一倍的聚寶盆。”
他轉過頭,看著滿臉疑惑的眾人,聲音低沉有力。
“這地方底下連著暗河,土質粘稠保水。我要在這兒挖幾十個淺水塘子,四周用磚頭和鐵絲網圍死。咱們要在這爛泥裡,養甲魚。”
在八十年代初,野生甲魚可是大補的頂級食材。省城那些大老闆和當官的酒桌上,要是能端上一盆裙邊寬厚、肉質軟糯的老鱉湯,那排面絲毫不輸給百年老參。但野生甲魚極難捕捉,市場上一直是有價無市。
只要能把這東西實現規模化半野生散養,這片爛泥灘就能變成一座取之不盡的水上金礦。
小亮等人一聽這規劃,眼睛瞬間亮了,哪還顧得上嫌棄這地方臭。
幾個漢子當即掄起鐵鍬,熱火朝天地開始丈量地界。
幹活的進度極快,不到半個月,幾十個方方正正的淺水養殖塘就在荒灘上成型了。
這天下午,陸長風正親自蹲在塘邊,檢視著剛撒下去的第一批甲魚苗長勢。
趙剛突然急匆匆地從山道那邊跑了過來,連氣都喘不勻。
“老闆!特產行那邊來電話了。嫂子讓您趕緊下山一趟。”
陸長風站起身,拍掉手上的泥巴。
“出什麼事了?店裡有人鬧事?”
趙剛搖了搖頭,臉色有些古怪。
“不是鬧事。是省城那邊來了個穿中山裝的大老闆,帶著兩個戴金絲眼鏡的隨從。這人一進門,直接掏出一張五萬塊錢的匯票拍在櫃檯上。他說……他不是來買東西的。”
趙剛嚥了口唾沫,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他說他手裡有咱們一直想要的長白山百年野山參的絕密培育圖紙。但他不跟女人談,指名道姓要見這黑瞎子嶺真正的當家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