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長風那句低沉冷厲的指令剛在晨風中落下，趙剛沒有半句廢話，轉身就朝院外停著的吉普車大步走去。退伍老兵的執行力向來是雷厲風行，車門一摔，引擎的轟鳴聲瞬間蓋過了山林裡的鳥鳴。吉普車捲起一路黃塵，直奔山下的鄉鎮駐地而去。
不到半天的光景，伴隨著一陣刺耳的剎車聲，趙剛帶著滿身的風塵氣大步流星地跨進大木墅的正屋門檻。他夾著一個厚實的牛皮紙資料夾，快步走到紅松木八仙桌前，連口熱茶都沒顧得上喝。
“老闆，周圍那片地界的底細全摸透了。”
趙剛把資料夾攤開在桌面上，裡頭是一張手繪的周邊鄉鎮地形草圖。他粗糙的手指在圖紙上重重地點了幾下，指著外圍那一圈密密麻麻的荒山包。
“這三十個山頭，分別歸東邊的大河鎮、南頭的清水鄉，還有北面的靠山屯管轄。這些地方地勢險惡，底下全是硬邦邦的花崗岩和爛泥潭。種不了莊稼也長不出好木材，老百姓連去砍柴都嫌費鞋底。那幾個鄉鎮的領導正為這些瞎地發愁，年年倒貼護林費，賬面上虧空得厲害。”
陸長風聽著彙報，深邃的黑眸裡閃過一抹算計的精光。他端起手邊的白瓷茶杯抿了一口，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。
“他們眼裡的瞎地，在老子這兒就是最值錢的護城河。”
陸長風將茶杯穩穩擱在桌面上，發出篤的一聲輕響。他霍然起身，高大挺拔的身軀透著一股子踏平一切的狂野霸氣，大步走到靠牆那個沉重的德制保險櫃前。
“只要把這三十個山頭全盤攥在手裡，黑瞎子嶺的縱深就能往外推出幾十裡地。以後不管是省城的商會還是越境的悍匪，想摸到咱們的院牆根底下，就得先拿人命來填這段要命的山路。”
他修長的手指飛快地撥動著密碼鎖的齒輪。伴隨著咔噠一聲脆響，厚重的鋼門應聲彈開。
陸長風直接拎出三個軍綠色的粗帆布包扔在地上。他雙手並用，把一捆捆綁著銀行白底紅字封條的十元大團結，像扔磚頭一樣粗暴地塞進帆布包裡。拉鍊一拉，那沉甸甸的包裹透著一股子能砸穿一切規矩的硬氣。
“趙哥，叫上大壯他們幾個帶好傢伙。咱們現在就下山，去會會這幾個鄉鎮的父母官。”
墨綠色的吉普車在崎嶇的鄉道上狂飆，捲起漫天黃塵。
第一站直奔大河鎮政府。
鎮長辦公室裡，王鎮長正捧著掉漆的搪瓷茶缸，愁眉苦臉地看著報表上今年的財政赤字發呆。聽見房門被人推開，他掀起眼皮打量著走進來的陸長風，見是個穿著舊夾克衫的年輕漢子，眉頭立馬皺成了一個死疙瘩。
“找誰？辦事去前頭接待室排隊，沒看見我這兒正忙著呢嗎？”王鎮長端起官腔，不耐煩地揮了揮手。
陸長風連句客套的廢話都沒有。他大步走到辦公桌前，單手拎起一個沉甸甸的帆布包，倒轉過來拉開拉鍊，衝著桌面上猛地一抖。
“啪！啪！啪！”
十幾捆紅彤彤的新鈔票猶如瀑布般傾瀉而下，重重砸在破舊的辦公桌上。震得上面的檔案散落一地，那股子刺鼻濃烈的油墨香味瞬間充斥了整間屋子。
王鎮長嚇得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，滾燙的茶水潑在褲腿上都顧不上擦。他雙眼發直，死死盯著那堆散發著財富光芒的大團結，嘴唇劇烈地哆嗦著，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。在這窮鄉僻壤的地方，鎮政府一年的稅收加起來都未必有這麼多現款。
“大河鎮名下的十二個荒山頭，我全包了，三十年限期。”
陸長風雙手撐在桌沿上，身體微微前傾。那雙深沉冷硬的眼睛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，死死盯住眼前這個已經嚇傻了的鎮長。
“這五萬塊現款是前十年的租金。只要你今天簽了字蓋上公章，這筆錢立馬入你們鎮上的對公賬戶。這政績夠你往縣裡報個大喜了。”
五萬塊現款！
王鎮長只覺得腦子裡轟隆一聲巨響。這筆鉅款別說填平鎮上的虧空，就算是把那幾個破山頭連根拔起按斤賣了，也絕對值不了這個價。這哪裡是來承包荒山的，這分明是財神爺下凡來給他送前程的。
“籤！現在就籤！老李，快去拿空白合同和公章！”王鎮長生怕陸長風反悔，扯著破鑼嗓子衝門外大喊，連聲音都劈了叉。
如法炮製，吉普車帶著狂風掃落葉般的勢頭，在一天之內席捲了清水鄉和靠山屯。
那些鄉鎮領導見到成堆的現金砸在面前，個個眼睛發直。連磕巴都不打一個，一路綠燈把合同簽得妥妥當當。在他們眼裡，陸長風就是個錢多燒得慌的暴發戶，誰也沒去細想這豪擲千金背後的戰略門道。對他們而言，只要真金白銀落了賬，那些倒貼錢都沒人要的爛石頭山隨便這年輕人怎麼折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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