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長風嘴角的笑意還未散去。初冬的寒風吹得松樹林嘩啦啦作響，卻吹不散他眼底那股運籌帷幄的豪情。
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。陣陣轟隆隆的機械履帶聲撕裂了黑瞎子嶺的寧靜。三輛重型東風大卡車碾著山道上的殘雪開進莊園後院。車斗的擋板“哐當”一聲砸下，幾個省城來的農機師傅跳下車扯開蓋在車廂上的厚重帆布。
三臺造型奇特的鋼鐵怪獸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。
這並非尋常耕地用的笨重拖拉機。它們體型小巧緊湊，底盤包裹著寬大輕柔的橡膠履帶。車頭前方掛著一排經過特殊打磨的半弧形精鋼鏟刀。這是陸長風前陣子砸下大筆現款，親自去外省農機研究所找專家死磕出來的改良版翻土採收機。
“三哥這鐵疙瘩真能行嗎？”小亮繞著機器轉了兩圈，伸手摸了摸那冷硬的鋼刀嚥了口唾沫。“這鋼鏟子犁下去，要是不小心削斷了人參的鬚子，咱們這大半年的血汗可就白搭了。”
陸長風沒接話。他大步走到第一臺機器前拉開車門跨進駕駛室。熟練地推上電閘掛上低速擋，柴油發動機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。
“看好了！這刀片的切入角度和下潛深度是請省城地質專家精密測算過的！”陸長風探出半個身子大聲吼道，“它不硬挖。它是在凍土層下面平推，把連著人參的那整塊黑土連根托起來！”
機器順著田壟的邊緣緩緩壓了進去。寬大的橡膠履帶均勻分解了車身重量，壓在鬆軟的松針腐殖土上連個深坑都沒留下。
最前方的半弧形鋼鏟精準地切入泥土下方半尺深的位置。伴隨著機器低沉的轟鳴聲，黑黝黝的腐殖土像是一條被剝開的黑色地毯，順著導軌緩緩向兩側翻卷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趙剛捏著甩棍的手心全出了汗，楚專家更是連老花鏡都顧不上扶。大夥兒死死盯著那翻開的土層，生怕看到一堆被攪碎的殘羹冷炙。
隨著泥土簌簌落下，奇蹟發生了。
一株株體態飽滿、須尾俱全的林下參就像是被大自然這雙巧手溫柔地託舉出來。它們密密麻麻地躺在翻開的泥土上。初冬的陽光穿透樹冠灑下來，照在那些土黃色的蘆頭和掛滿珍珠疙瘩的細長參須上。一眼望去整條土壟上彷彿鋪滿了黃燦燦的真金白銀。
沒有一根主須折斷，皮面完整無損。這哪是種地，這活脫脫就是拿鏟子在土裡直接挖黃金！
楚專家不顧泥水直接跪倒在田壟上。老頭子手裡拿著放大鏡死死盯著那些剛出土的參體。他手指顫抖著撥開一根長達半米的參須，看著上面飽滿的結節，激動得眼眶直泛紅。
“這藥性這品相！這機器不僅沒傷底氣，連這地裡的生機都完美鎖住了！陸社長你這是在創造農林史的奇蹟啊！”
“出了！全須全尾的全出來了！”大壯興奮得一拍大腿，紅著眼眶大喊出聲。
“都別愣著！拿木箱和青苔上去裝貨！”陸長風停下機器跳出駕駛室，抄起一個紅松木箱子率先走下田壟。
幾十個工人如夢初醒般歡呼雀躍著湧入參地。他們兩人一組，一人小心翼翼地捧起帶著泥土芬芳的林下參，另一人迅速將其平放在墊著溼潤青苔的木箱裡。這幫山裡漢子大半輩子都在跟土地打交道，可誰也沒見過這等排山倒海般的豐收景象。大牛捧著人參連大氣都不敢喘，生怕喘氣粗了把手裡的寶貝給吹化了。
過去老一輩放山人在深山老林裡跪著爬著找半個月，能挖出一兩株成色的棒槌就得燒高香磕頭還願。如今這鋼鐵機器一鏟子推過去，眨眼間就是上百株品相完美的林下參。工業化與傳統農業碰撞出的火花，在黑瞎子嶺砸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財富裂變。
三臺採收機在幾百畝的背陰坡上並排推進。
引擎的轟鳴聲夾雜著工人們幹勁十足的號子聲一直持續到日落西山。當最後一臺機器熄火時，大木墅寬敞的前院裡已經堆起了一座由紅松木箱壘成的巍峨小山。紅松木打製的參盒裡鋪著翠綠欲滴的高山青苔。土黃色的老參被妥帖地請入盒中，再蓋上防潮的紅綢布。一個個箱子被搬上平板車，車輪壓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一天的時間，僅僅一天！這機械化採收隊幹出來的活兒，抵得上過去老把式在這山裡鑽上十年的收成！
夕陽的餘暉給滿院子的木箱鍍上了一層血色的紅光。空氣中瀰漫著濃郁到化不開的醇厚藥香，聞一口都讓人覺得神清氣爽。
趙剛拿著賬本在箱子堆裡來回穿梭。點算清楚數目後，他大步走到陸長風面前。退伍老兵那張常年冷硬如鐵的臉上繃不住笑意，連聲音都在發著顫。
“老闆，頭茬採收全部裝箱完畢。整整三千八百盒極品林下參，全須全尾一根沒壞！”
陸長風靠在越野吉普車的車頭上，手裡把玩著一枚剛出土還帶著泥腥味的老參。他抬眼看著那堆積如山的紅木參盒，深邃的黑眸裡沒有守成者的滿足，只有吞吐商業帝國的磅礴野心。
他隨手將那株老參扔進最近的木箱裡，拍了拍手上的黑泥。
“這麼多尖貨，按老規矩賣給藥房太虧了。”
。笑冷的道霸傲狂抹一出扯上臉側的般鑿斧削刀，剛趙的旁著看，頭過轉風長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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