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咕咚。”
不知道是誰帶頭，嚥了一口響亮的唾沫。
緊接著，這十來個新下鄉的知青，喉結上下瘋狂滾動，吞口水的聲音在院子裡此起彼伏。
他們坐了幾天幾夜的綠皮火車，一路走來啃著發硬的窩窩頭，肚子裡早就連個油星子都見不著了。
猛地撞見這麼多葷腥，這幫城裡來的知青，哪怕再會裝斯文，眼神里那股貪婪怎麼也收不住了。
剛領頭出聲的男知青叫周平，他死死盯著大鍋裡煮著的肉骨，臉皮子抽動，轉頭衝著柳如煙大聲嚷嚷起來：
“柳戶長，你之前在不是說，咱們基層農村條件艱苦，讓大夥兒做好吃苦的準備嗎？”
“你管這叫艱苦？趕緊的，讓這戶人家把這鍋肉分了，給咱們補充體力！”
此話一齣，後頭跟著的知青們紛紛跟著大放厥詞，恨不得當場搶肉。
“就是，我們可是把文化帶到鄉下，物資需要我們這些知識分子的分配！”
“這一大院子肉，趕緊拿出來均了，招待一下我們。”
柳如煙急得滿臉通紅，兩隻手拼命往外攔，據理力爭。
“瞎嚷嚷啥，都給我退出去，別給知青丟臉。”
“這不是大隊食堂，這是蘇隊長的私宅！”
聞言，周平音調猛地拔高，像被人踩了尾巴。
“私人的？好哇！我就說這窮鄉僻壤的，怎麼可能家家戶戶吃肉！”
“原來是有人在挖集體牆角，大集體的財產，你一個獵戶憑啥私藏？必須沒收，上交到知青點食堂！”
院子裡的劉二賴正拎著把殺豬刀剔豬腿，聽見這話當場不幹，把手裡的刀砸在案板上。
他光著個膀子，大步流星衝到院門口，唾沫星子噴了周平一臉。
“哪冒出來的癟犢子在這兒放屁，這肉是辰哥領著大夥兒，跟野獸拿命拼回來的！”
“想要肉？行啊，拿錢票買，拿工分換，跑到別人家裡明搶，你們算哪根蔥？”
牛大力更是拎著那把劈骨開肉的大板斧，像座鐵塔似的擋在門口，目光掃過那群知青，看得人直發毛。
雙方對峙之時，知青裡頭擠出來個穿嶄新棉襖的姑娘，長得倒是水靈，兩條大麻花辮油亮，就是那雙眼睛透著股讓人不舒服的媚勁兒。
她是林小鳳，以前在城裡就是出了名的綠茶白蓮花，最擅長玩弄人心，把男知青們玩得團團轉。
林小鳳一進院子，目光就死死釘在蘇辰身上。
蘇辰獨有的領袖氣質，劍眉星目，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陽剛氣，看得她心尖兒直顫。
她撩了一下耳邊的碎髮，故意把領口往下拉了拉，露出一段白膩的脖頸，轉臉對著蘇辰，聲音掐得比那百靈鳥還清脆。
“這位大哥，你就是蘇隊長是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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