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剛說完，牛大力第一個擠出人群。
他二話不說率先報名，拿起桌上的印泥，大拇指一按，重重戳在紙上。
緊接著民兵小隊成員爭先恐後簽字畫押，十幾個幫蘇辰幹過活的社員也著急往前湊。
“辰哥說能掙錢，那就絕對差不了！”
牛大力扯著大嗓門嚷嚷，主打一個相信。
就在大夥兒心癢癢準備往前擠的時候，人群后頭突然竄出個乾瘦人影。
猴禿子手腳並用，直接跳上院中間那盤舊石碾子，扯著公鴨嗓嘎了起來：
“大夥兒把眼睛擦亮了，千萬別犯傻，你們知道蘇辰拉回來的是啥玩意兒嗎？”
“那些機器是破的，全他孃的是廢倉庫裡挑出來的垃圾，裡頭連個完好的齒輪都找不著！”
人群一下安靜了，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盯向猴禿子。
旁邊的狗腿子們，立馬在底下陰陽怪氣地幫腔。
“可不是嘛，這年月，誰家缸裡的糧食不是勒緊褲腰帶省出來的？”
“拿去入股養那一堆破銅爛鐵，機器一壞，養殖的牲畜死完，本錢全打水漂了，一家老小去喝西北風啊！”
三人成虎，院裡原本熱乎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。
好幾個剛邁出半步的社員，腳步硬生生頓住，互相看了幾眼，又把手縮回袖筒裡，紛紛後退。
“猴禿子這話有點道理啊，那鐵疙瘩鏽得跟泥坨子似的，真能出水電？”
“鋼鐵廠要是有用的東西，能讓他拉回這窮山溝？”
“就算能用，一旦壞了，誰來修？”
猴禿子見大夥兒動搖，膽子更肥了。
他拍著排骨一樣的胸脯，吐了口黃痰放狠話：“他蘇辰今天要是能讓那堆廢鐵轉起來，我猴禿子當眾把裡頭的機油喝三大碗！”
蘇辰站在原地，臉上的表情連變都沒變。
跟這種蠢貨爭辯，純粹浪費口水。
他把按好手印的合同紙一收，揣進懷裡，轉身招呼。
“過期不候，僧多粥少，不相信的也能理解。”
“入股的社員，帶上分好的工具，先來回野豬溝，咱開始擴建養殖場。”
聞言，三四十個社員扛起鐵鍬鎬頭，大步流星離開大隊院，絲毫不受猴禿子的話影響。
……
很快，眾人來到野豬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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