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過一天，天色剛矇矇亮。
早起的社員們扛著鋤頭，拎著筐，三三兩兩結伴往田地裡走。
剛走到村頭那棵老槐樹底下，走在最前面的幾個漢子猛地停住腳步，驚訝抬頭。
“老天爺，那樹上掛著個啥玩意兒？”
順著漢子指的方向看去，大夥兒全傻了眼。
粗壯的槐樹杈子上，倒吊著一個大活人。
唐大山被麻繩五花大綁，兩隻腳脖子勒得死緊，大頭朝下在半空中來回晃盪。
他那張原本就滿是橫肉的臉，昨天捱了蘇辰結結實實一記槍托，此刻腫得像個發酵過頭的紫面饅頭。
嘴角糊滿乾涸的黑血渣子，嘴唇往外翻翻著，門牙缺了兩顆，看著要多悽慘有多悽慘。
最讓人發笑的，是他憋不住的順著褲管往下滴答，在底下的泥地上砸出一個小水坑。
這大清早的吊屍大戲，瞬間把大半個村子的鄉親全招來了，樹底下圍得水洩不通。
“哎喲，我的老天奶啊！”
一聲尖銳的嚎喪聲突然炸響。
人群被粗暴地撞開，劉翠霞披頭散髮地衝了進來。
她看著倒吊在樹上的自家男人，急得直拍大腿，一屁股坐在地上乾嚎起來：“殺千刀的啊，這是要逼死我們老唐家，評評理啊！”
圍觀的鄉親們這回不僅沒同情，反而像看猴戲一樣打量著她。
猴禿子混在人群裡，陰陽怪氣地嚷嚷了一嗓子。
“喲，我說大嬸，昨天你不還在口吐白沫，說是快嚥氣了嗎？”
“這會兒跑得比兔子還快，連氣都不喘一口，閻王爺不收你啊？”
大夥兒頓時鬨堂大笑。
謊言不攻自破，劉翠霞老臉漲得通紅，坐在地上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話。
“都讓開！”
大隊長趙國棟黑著臉，帶著幾個腰間別著土槍的民兵撥開人群。
緊跟在趙國棟身後的，是身形挺拔的蘇辰。
蘇辰走到樹下，連正眼都沒看地上撒潑的劉翠霞，直接面向全村老少，朗聲宣佈。
“大夥兒看清楚了，昨天中午，這老孃們裝死，把野豬溝的人全騙去了衛生所。”
“樹上掛著的這個唐大山，趁機溜進野豬溝撬開了裝賬款的鐵皮盒子。”
“人贓並獲，這兩人偷咱們全村人年底分賬的公家資產，大夥兒說，這事該怎麼辦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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