貓貓屯,清晨。
村頭的高音大喇叭,突然破天荒地響起了激昂的《東方紅》樂曲,震得樹上的十幾只麻雀撲稜稜飛起。
這陣仗,只有天大事的時候才會出現。
一大早,大隊長趙國棟已經氣喘吁吁地推開了野豬溝的院門。
他鞋底沾滿黃泥,帽子都跑歪了,手裡揮舞著一張最新的《冰河縣日報》。
那張老臉上,紅光滿面,笑得像綻開的菊花。
“蘇辰,素素,快出來瞧瞧!”
趙國棟人還沒進屋,大嗓門已經嚷嚷開了。
蘇辰不緊不慢走出來,唐素素和唐青青也趕緊擦著手從灶房探出頭。
“隊長,這一大清早的,撿著金條了樂成這樣?”蘇辰笑著打趣。
“比撿金條還管用!”
“你們自己看,這回是真的長臉了。”
趙國棟將那張報紙小心翼翼地鋪在院子裡的石桌上,手指重重地戳著報紙的頭版頭條。
蘇辰湊過去一看。
報紙頭版,赫然印著兩行醒目的黑色加粗大字:農閒促生產,貓貓屯立新功。
標題下方,配著一張佔據了小半個版面的黑白照片。
正是那天馬記者拍的。
照片上,蘇辰站在一排排堅固的圈舍前,身姿挺拔,手裡拿著那份蓋著公章的協議。
旁邊是一大批幹活的鄉親們,膘肥體壯的牲畜清晰可見。
整篇文章洋洋灑灑上千字,大篇幅讚揚了野豬溝這種藉助農閒搞副業,肯定蘇辰的努力。
“當家的,這……這真的是我們?”
唐素素看著報紙上的照片,一雙手激動得微微發抖。
以後在這十里八鄉,有這宣傳,再也沒人敢拿他們家搞糧食基地說一句閒話,更沒人敢往他們頭上扣什麼“尾巴”的髒帽子了。
唐素素捂著嘴,眼眶一熱,喜極而泣。
自己出身黑五類,還搞糧食基地,早就惹來無數非議麻煩,這刊報無疑是洗白了。
蘇辰目光掃過那篇文章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
馬記者這支筆桿子確實好使,值得深交。
這下把之前的誤會撇得乾乾淨淨,還把立意拔高到了支援建設的層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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