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屋子人都抬起頭來看他。
“從今往後,跑船掙的銀子,分成兩份走。”
李大河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。
李大湖也慢慢轉過臉來。
“頭一份,分七成,歸公中,這份錢管全家吃喝嚼用,人情往來,頭疼腦熱,紅白喜事,再留些應急,
我跟你娘管著,賬目清清楚楚,誰要看,隨時來看,不藏著掖著。”
沈雁聽到“我跟你娘管著”,臉色稍微緩了緩,可又聽見“賬目清清楚楚”,嘴角又撇了撇。
李德正沒理她,繼續說,
“第二份,剩下的三成,就給你們船上幾個人分,誰上船誰分,不上船的不分,
大河落了商籍,往後想跑就跑,不想跑就不跑,跑了就分,不跑就不分,
大湖,大海,你們也一樣,大海要去讀書的話,船上的活你就不幹了,
那船上的錢,你也不能分。”
李大海一聽就急了,嘴一張就要說話,被李德正一眼瞪回去,硬生生嚥了。
“秀雲啊,以後你自己掙得也是一樣,七成給公中,三成自己留著。”
“讀書的束脩,筆墨,吃住,讀書是正經事,這個錢該花,都從公中出。”
“至於大海讀書的事兒,你們幾個兄弟,除了大河委屈了去不了,
大湖,你要是想去讀,也能去讀,讀個一年也就知道是不是那塊料了。”
“去上了私塾,就算讀不出來什麼,多認幾個字兒,多明白一些道理,也就沒有白讀。”
“大山年紀大了些就算了,讓紅楓他們去。”
李德正說完,把旱菸袋擱下,抬眼看向沈雁,
“白沙鎮的院子買了,契書呢?”
沈雁一愣,下意識攥了攥衣角,磨蹭了一會兒,才轉身進了裡屋,
掀開炕櫃最底下那層,摸出一個油紙包,慢吞吞走出來,擱在桌上。
油紙包開啟,裡頭是一張疊得齊整的房契。
李德正拿起來,展開看了一眼,沒多看,直接遞向李大河。
“你落了商籍,那院子就是你的,拿好了。”
李大河徹底怔愣了。
他盯著那張房契,半天沒伸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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