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流又安靜了一會兒,兩隻手撐著船板,看著船頭破開的水紋一圈一圈地往兩邊盪開。
過了片刻他又開口了,聲音比方才隨意了些,
“三哥,等你把青浦縣的貨送到了,咱們又去做什麼?是直接往回趕,還是順路再看看有沒有別的活兒?”
林清舟手裡的櫓沒停,目光落在前方水面上,過了幾息才開口,
“青浦縣的貨不接。”
林清流一愣,坐直了身子,
“為何?咱們順路問問有沒有貨,不跑空船不是更好嗎?”
林清舟的聲音淡淡的,
“青浦那邊的碼頭有幾撥人把著,外來的船想攬貨,要麼交碼頭費,要麼讓利分成,
咱們就一條小船,犯不著去跟人掰手腕,送完文華堂的貨就回來,不在青浦多停。”
林清流聽罷撓了撓後腦勺,倒也沒再多問。
他跟林清舟跑了這段時間的船,多少也摸出了些門道,
三哥做事穩當,不愛冒險,但凡是他說不接的活,多半是算過裡頭有彎彎繞繞的,犯不著為了那點運費去蹚渾水。
“那咱就送了貨直接回?”
林清流把下巴擱在膝蓋上,望著船頭破開的水紋,
“來回一趟就送個貨,總覺得這一趟跑得有點虧。”
林清舟換了一側搖櫓,船身微微調整了方向,
“回去的時候路過雙橋鎮,順便靠一下岸,順路去問問,若是有活,接了也不繞路。”
林清流的眼睛亮起來,
“誒!這個好!”
船又行了約莫一個半多時辰,河道漸漸收窄了些。
兩岸的田地多了起來,大片大片的冬麥地在日頭底下鋪展開,綠意比清水村的麥田又濃了幾分。
田埂上偶爾有三兩農人扛著鋤頭走過,遠遠瞧見河上的船,有人直起身來望了一眼又接著低頭幹活。
岸邊有幾棵老柳樹,枝條已經泛了青,軟軟地垂在水面上,隨著水流一蕩一蕩的。
林清流坐在船頭有一搭沒一搭地哼著小調,手裡捻著一根從岸邊折下來的柳條,
把柳皮擰鬆了,抽出裡頭的白芯,試著吹了兩聲,沒吹響,又扔進水裡看著它順水漂走了。
日頭越升越高,河面上的薄霧早已散盡,水面泛著粼粼的波光,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。
林清流把篙子重新拿起來,站起來往水裡探了探底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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