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漢把那碗青蔥塞到林清舟手裡後,又在他對面蹲了下來,拍了拍膝蓋上的灰,隨口問了一句,
“你娘呢?還有你那個兄弟,昨兒個跟在你後頭的那個後生,怎麼沒一道過來?今兒就你一個人?”
林清舟把青蔥擱在井臺邊上,應道,
“家中還有些事要忙,他們一時脫不開身,我先過來把院子拾掇出來,等收拾妥當了,他們再抽空來看。”
王老漢點了點頭,又上下打量了他幾眼,目光在他那雙手上停了停,笑道,
“我看你一個大男人,幹活倒是麻利得很,掃地抹灰鋪床,樣樣都順手,倒不像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,
怎得一個人來縣裡住?你內人呢?怎不帶來一起收拾?”
林清舟手上的動作微微頓了一下,隨即拱了拱手,語氣平平的,
“晚輩尚未成婚。”
王老漢一聽,眉毛挑了挑,臉上的表情變了變,像是有些意外。
他又看了林清舟兩眼,在心裡估了估這個年輕人的年紀,
昨兒在縣衙過戶的時候他掃了一眼契書上的生辰,知道這後生已經二十了。
二十歲尚未成婚,放眼整個承平,都算是晚的了。
尋常人家,十四五歲定親,十五六歲成婚,到了二十歲,孩子都該滿地跑了。
王老漢心裡頭轉了一圈,嘴上沒說什麼,臉上的神色已經被林清舟看在了眼裡。
林清舟也不避諱,自己先開了口,
“實不相瞞,晚輩早年定過一門親事,成了婚,只是後來兩家合不來,已經分開兩年了。”
他沒有說是休妻還是和離,既不閃躲也不悲切。
王老漢聽了,也沒再多問,只是“哦”了一聲,沉默了一小會兒,嘴裡嘟囔了一句,
“哎,家家有本難唸的經。”
說完這話,他就把話頭轉開了,像是怕再說下去讓年輕人難堪。
他指了指堂屋的方向,又環顧了一圈院子,問道,
“你這院子拾掇出來,是打算做什麼?自個兒住?
還是要做買賣?看你一個人來縣裡,不像是光為了住。”
林清舟心裡一動。
他本來就在盤算著怎麼開口打聽這縣裡的路數,王老漢這一問,正中了他的下懷。
他略一思忖,便順著話頭接了過去,
“王老伯好眼力,家裡在河灣鎮那邊做著一點捎帶的營生,替人捎貨帶信跑跑腿,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