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海早就盤算的清楚,
一套鎮上的院子,青磚灰瓦,有院牆有正房有廂房,比清水村任何一戶人家的房子都體面。
落了商籍,那院子就是他的。
他就能從泥腿子變成鎮上人,從村裡人變成城裡人。
一個身份。
商籍怎麼了?
他覺得商籍一點都不賤。
他見過鎮上的商人,穿綢緞,坐馬車,進酒樓,吃香的喝辣的,銀子花起來像流水。
林清舟不也落了商籍嗎,誰敢瞧不起他?
村裡人見了他,哪個不是客客氣氣的?
連縣衙裡的師爺都跟他稱兄道弟。
商籍才不是賤籍!
李大海才不想考什麼勞什子科舉。
他喜歡的是銀子!
是花銀子的感覺!
是被人恭維的感覺!
是腰纏萬貫走路帶風的感覺!
他想要那種揮金如土的痛快。
還有一樣,只要他落了商籍,家裡人都會去掙錢的。
就算他不去划船,家裡人也必須去劃!
娘偏心他,爹就算打他也是恨鐵不成鋼,大哥二哥三哥就算心裡有氣,面上也不能不認這個兄弟。
他只要落了商籍,名下的財產歸他,沒落籍的兄弟們照樣得幹活,跑船,掙銀子,
那些銀子,遲早還不是流進這個家?
還不是流到他這個娘最疼的小兒子手裡?
他可以不用再劃一天船!
不用再頂著日頭在河面上曬得脫皮,
不用再搬那些壓得肩膀紅腫的貨,
不用再天不亮就起來撐篙,不用再在風浪裡拿命換那幾兩銀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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