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茂源沒多問,先把藥箱擱在桌上,走到沈雁跟前。
沈雁把手腕伸出來,擱在桌上,攥著帕子的手還在微微發抖。
林茂源搭上她的脈,按了按,又換了個位置,眉頭慢慢鬆了些,可到底沒全松。
他又走到李大海跟前,讓他把手腕伸出來。
李大海悶著頭照做了。
林茂源搭上脈,按了一會兒,又把另一隻手也把了,才直起身來。
“比前些日子好多了。”
他說,
“脈象裡的罌粟毒已經退了大半,可底子還沒清乾淨,
畢竟吃了那麼久,餘毒滲到經絡裡去了,光靠吃藥,少說還得個把月才能拔乾淨。”
沈雁一聽“個把月”,臉色又白了。
林清舟在旁邊開口,
“爹,有沒有什麼法子,能快些清乾淨?”
林茂源看了他一眼,
“怎麼回事?”
林清舟把昨日的事簡短說了。
林茂源聽完,沉默了半晌。
他轉頭去看李德正。
李德正坐在八仙桌旁邊,兩隻手擱在膝蓋上,腰板挺著,可臉上那層灰敗的氣色蓋都蓋不住。
他比前些日子瘦了一大圈,林茂源看著他,心裡嘆了口氣。
他跟李德正是幾十年的老交情了。
李德正這個人,在村裡當了這些年的村長,處事公道,為人正派,清水村在他手裡,沒出過什麼大亂子。
誰家有個糾紛,他往那兒一站,三言兩語就能理清。
誰家有難處,他能幫就幫,從來不端架子。
村裡人提起李德正,沒有說他不好的。
他配得上他的名字。
可偏偏在沈雁身上,李德正就是硬不起來。
沈雁這個人,說穿了也不是什麼大奸大惡之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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