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道然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眼神里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溫度。他沒有回答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,只是冷冷掃過滿地的碎肉殘肢和血跡。
“現在十萬大山裡已經徹底亂套了。”張道然聲音沙啞,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酷,“天聖宗和魔道的半步武王已經下場,魔道幾大宗門互相傾軋,正道各派也像瘋狗一樣到處咬人。太一門認定了是你暗算了楚玄,正滿世界找你抽魂煉魄。”
妙妙仙子嬌軀一顫,牽動了傷口,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。她當然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有多危險,可是被眼前這個男人用如此直白的話語點破,仍舊覺得如同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裡。
“他們這些名門正派,撕破臉皮的時候比魔修還要噁心。”張道然嘲弄地嗤笑一聲,“你那引以為傲的合歡宗,現在自顧不暇,根本保不住你。留在這山裡,只有死路一條。”
張道然轉過身,背對著她:“趁著太一門還沒發現這裡的人死光了,立刻滾出十萬大山。別再讓我看見你。”
聽著這毫不留情的驅逐,妙妙仙子心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。
面前這個男人,曾在陰暗的山洞裡粗暴地奪走了她的清白,將她高高在上的尊嚴踩得粉碎。可偏偏在自己陷入絕境、即將受辱而死的時候,又是他猶如魔神般降臨,輕描淡寫地斬殺了強敵。
恨嗎?當然恨。可是這股恨意裡,此刻卻摻雜了一種連她自己都感到戰慄的敬畏。這個散修所展現出的底蘊和狠辣,早已超出了她的認知極限。
“你到底是誰?”妙妙仙子咬破了下唇,強忍著經脈的劇痛,扶著巖壁艱難地站了起來。
她那雙充血的眸子死死盯著張道然的背影,“你絕不只是一個普通的散修。能把極道武技練到這種地步,連破境都如喝水般簡單……你這副皮囊,也是假的對不對?”
張道然腳步微頓。
他微微偏過頭,餘光瞥了這滿身血汙的女人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。
“知道得太多,死得越快。”張道然根本沒有滿足她好奇心的打算,語氣裡滿是不屑,“保住你這條命,比探究我是誰要實在得多。下次再落到別人手裡,可沒人會再來救你。”
話音未落,他腳下暗金色的真氣轟然爆開,整個人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殘影,瞬間融入了斷刃山崖外圍那呼嘯的夜風之中,連一絲氣機都沒有留下。
妙妙仙子孤零零地站在滿地狼藉的岩石上,夜風將她破爛的流雲裙吹得獵獵作響。她望著張道然消失的方向,緊緊攥住了拳頭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隨後她嚥下一口帶血的唾沫,跌跌撞撞地朝著十萬大山外圍逃去。
離開斷刃山崖後,張道然在濃密的叢林中快速穿行。
他需要儘快趕回泣血谷營地。雖然他以閉關為由暫時穩住了天玄宗那幫人,但若是離開太久,難保不會生出什麼變故。他現在這身金長老的皮囊,在亂局中依然有著不可替代的掩護作用。
飛掠了約莫百里,張道然在一個長滿毒藤的隱蔽山坳裡停下了腳步。四周死寂無聲,只有遠處的深山裡偶爾傳來幾聲妖獸的嘶吼。
他在一塊長滿青苔的巨石上盤膝坐下,神識探入儲物袋。
“老東西,剛才太一門那幫人的油水,清點得怎麼樣了?”張道然在心底喚了一聲。
“嗬嗬嗬,早就給你算明白了!”塔天帝穿著紅肚兜,在虛空王座上翹著二郎腿,兩隻小手正興奮地拋弄著一堆晶瑩剔透的暗金晶體,“太一門這幫自詡名門正派的偽君子,平時道貌岸然,腰包確實鼓囊。那兩個四星武宗長老,加上十幾個武師精銳,底蘊比起剛才那兩個魔修也不遑多讓!”
塔天帝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,小手飛快地在虛空中劃拉著:“剛才咱們吞了那六星和一星的魔修,總數達到了四千顆。現在這太一門的兩個四星武宗,加上十幾個武師的血氣,還有他們儲物袋裡的靈石、丹藥、亂七八糟的法器碎片,足足給咱們又提煉出了四百六十顆靈晶!”
聽到這個數字,張道然眼底閃過一抹熾熱的光芒。
四千四百六十顆!
從最初的幾百顆,到現在這般豐厚的家底,解開骨塔第一層封印的一萬顆死線,已經真真切切地完成將近一半了。只要在這十萬大山裡繼續渾水摸魚,把這股亂局攪得更深,一萬顆絕不是遙不可及的奢望。
“接好了!這波提煉出來的靈液可不一般,太一門的功法中正平和,剛好中和一下你體內剛剛突破時的那股狂躁!”
塔天帝怪笑一聲,小手猛地一揮。
“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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