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月的天灰濛濛的,有時候有不知名的鳥從頭頂飛過,翅膀撲稜稜的聲音在安靜的巷子裡格外清晰。
他躺在那裡,想著很多事。
小夥伴們馬上要各奔東西了,不知他們以後都有怎樣的生活。
哎,我操心人家幹嘛?沒勁兒...
那個也不知道明年什麼時候能打拳擊國際邀請賽。奧運會到底是什麼樣子的?自己去了該怎麼表現?
思緒拉遠,又慢慢拉回來。
父母身體還好嗎?大姐兩個孩子帶得過來嗎?她超生了,別人會不會說閒話?外婆呢?好想吃外婆燉的大鵝。
對了,外婆家的那隻漂亮的大公雞殺沒殺?要是殺了就太可惜了,自己還挺喜歡看它昂首挺胸在院子裡走來走去的樣子。
二表姐苗梅梅談的物件是什麼樣的人?會不會也是一堆糟心事?
大表姐家那些知了猴應該不怎麼賺錢了吧,畢竟兩年下來跟風的人越來越多。小雨柱明年就上一年級了,希望他別怪舅舅寫了《情滿四合院》裡的“傻柱”這個名字。
宗財老頭一家呢,還安分嗎?別逼逼賴賴地纏自己爸媽就行。
香江的章九華不知道現在辦理得怎麼樣了?股票有沒有買?
還有程龍也真是的,你給我個香江的電話,我怎麼打嘛?國際長途貴不說,打過去也不知道人家在不在。
香江,真想去看看,去見見那些大明星。
“對了,齊明那傢伙的版號申請下來沒?”宗雄想到這,一下子坐起來,隨即又躺回去,“算了,等放假去文化宮找他問問。”
他的思緒跳來跳去,一會兒是家裡的事,一會兒是朋友的事,一會兒又是比賽的事。
躺椅輕輕搖晃著,陽光透過梨樹的枯枝灑下來,在他臉上落下一片斑駁的光影。
12月31號,1983年的最後一天。
這天星期六,宗雄為了回去多陪陪父母,找書記多請了兩天假。書記很痛快地批了,讓他四號下午準時回來訓練就行。
上午,宗雄收拾好行李,把鑰匙交給餘海,又去跟師母打了聲招呼。
師母往他包裡塞了一兜雞蛋糕,還有一包煮好的雞蛋。
“大雄,帶著路上吃。”師母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謝謝師母。”宗雄拎起行李,“師父師母,波子濤子,再見!”
“再見!”
“一路平安!”
“大雄哥哥再見!”×2
宗雄拎著行李出了門,他沒有直接去火車站,而是先拐彎去了文化宮。
臨走前,他想找齊明聊聊,看看刊號的事怎麼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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