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舅奶,我來都來了,就去看看嘛。芳芳姐以前對我多好,我得去看看她。”宗雄央求道。
“好好好,就知道你惦記你大姐。”外婆最受不了外孫撒嬌,“那等你大舅回來,讓他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,大舅幫人打傢俱,趕工呢,咱別耽誤他掙錢,我自己去就行。”
“那讓二丫陪你去?”
“舅奶,您就放心吧!”宗雄拍了拍胸脯,“這一路上,誰不認識我這一身肉?丟不了的。再說了,我都多大的人了?”
“你呀!”外婆被他逗樂了,戳了戳他肚子,“胖咋啦?胖是福氣。行吧,你自己去。我給你準備點東西,你給你大姐帶過去。”
“哈哈,謝謝舅奶。”
就這樣,中午吃完飯後,宗雄把外婆準備好的一個小包袱綁在腳踏車後座上,跟外婆、舅媽和二姐打了聲招呼,就推車出了院門。
“路上騎慢點,早去早回啊!”外婆不放心地追到門口叮囑道。
“知道啦舅奶,最遲明天下午我就回來了。”宗雄騎上腳踏車,衝她們揮揮手,轉身朝著青山大隊騎去。
青山大隊離外婆家有二十多公里,靠近山區,路況很差。
宗雄騎著腳踏車,行駛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。車身一路劇烈顛簸,震得他屁股又酸又麻,都快沒知覺了。
就這樣騎了一個多小時,才終於看到青山大隊的輪廓。
這時候,宗雄身上那件兩根筋背心早已被汗水溼透了,緊緊貼在他的一身肥肉上,黏黏膩膩的,難受極了。
他抹了把汗:“失誤了,早知道戴個草帽了。”抬頭看了下太陽,眯著眼,繼續低頭趕路。
說起大表姐苗芳芳,她也是個苦命人。
當年跟著父母下放,她沒有妹妹苗梅梅那樣的好運氣,能有老師舉薦去考大學。
作為家裡的長女,她早早地就扛起了生活的重擔,從早到晚在地裡刨食,什麼髒活累活都幹,從不怕吃苦。
可往往越是懂事的孩子,吃的苦頭就越多。
她總是把難得的好吃的,好玩的都讓給妹妹。
以前宗雄來鄉下玩時,也是她這個大姐帶著,宗雄哭了,她就抱著對方,耐心的哄著。
在宗雄心裡,這位大表姐是真正有長輩擔當的人。
她和姐夫陳鐵牛的相識也頗具戲劇性。
那時苗芳芳上山割豬草,由於下雨,山路打滑,一不小心就摔傷了。
陳鐵牛當時是大隊裡有名的打獵好手,正巧和同伴上山,發現了受傷的她。
同行的其他人見她家是“黑五類”成分,都勸陳鐵牛別管閒事,免得惹麻煩。
可陳鐵牛不知是被大姐的清秀模樣吸引了,還是自己打了太久光棍動了心,總之,那天他冒著雨,硬是把苗芳芳背到了村裡的赤腳醫生那裡。
這事當時鬧得沸沸揚揚,很多人都看見了,風言風語就這樣傳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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