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位同志，”苗蘭蘭語氣還算平靜，“我是宗英的母親。這大過年的，咱能不能好好說話？孩子剛懷上，身子還不穩，這事兒能不能再商量商量？”
李主任瞥了她一眼：“你是誰的母親都不行，政策就是政策，今天這字必須籤！”
屋裡的氣氛瞬間僵硬，各個臉色都不好看。
這時焦母破口大罵：“你這缺德玩意兒，俺兒媳婦肚裡揣的是焦家的種，憑什麼你們計生辦就不給生？呸！什麼狗屁優生優育！俺今兒把話撂這兒，敢動俺孫子，老婆子明天就上你們辦公室喝敵敵畏！”
李主任冷笑一聲：“呵呵，你再叫也沒用，這是政策，你們全都是職工，更應該起帶頭作用。”
“滾！回去告訴你領導，俺家兒媳要有個三長兩短，俺就死給他們看！”
宗英哭著拉著自己的婆婆：“媽，不要這樣...”
焦父鐵青著臉，拍著老婆子後背，幫她順氣。
李主任也知道今天這事是辦不成了，她轉身對身後兩個婦女說：“我們走，直接去廠裡找他們領導，讓他們保衛科的同志來，強制執行。”
說完轉身就走，屋裡頓時緊張起來。
宗雄見狀不妙，連忙起身叫住對方：“李主任，等等！”
李主任回頭，不耐煩道：“怎麼，想好了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哼！”
李主任轉身又要走，而宗雄已經一步跨到門口，擋在了她的身前。
李主任看著這個比自己高一個多頭的胖子，被他身上那種氣勢壓得稍稍後退半步：“你...你幹嘛？告訴你，你可別...別亂來...”
宗大慶也跑了出來，生怕兒子做出啥事。
宗雄抬手製止了旁邊的焦國棟，轉向李主任，平靜道：“李主任，我是宗英的弟弟，宗雄。咱有話，可以慢慢說嘛。我姐懷孕，是意外，但他們也是人，想要自己的孩子，天經地義。政策要執行，但能不能有點人情味？”
“人情味？”李主任眼露嘲諷，“宗雄同志，我聽說過你，世界冠軍嘛，為國家爭了光，我們尊敬你。但一碼歸一碼，計劃生育是上面的政策，是高壓線，誰碰誰倒黴。別說你是世界冠軍，就是天王老子來了，違反了政策，也一樣處理！”
“我沒說要不執行政策。”宗雄語氣依然平穩，“我只是想問，政策裡，有沒有那種特殊情況？有沒有可以通融的餘地？比如，罰款，我們願意按規定交。工作，如果實在保不住，我姐的工作可以不要。但我姐夫是廠裡骨幹，能不能網開一面？孩子，能不能留下？”
聽到這話，大家也都是面露希冀的看向李主任。
李主任盯著宗雄好幾秒，又看看屋裡的眾人，忽然嗤笑一聲：“宗雄同志，我就跟你明說了吧。如果是農村戶口或者頭胎是女孩，間隔夠年歲，交了罰款，也許還有商量餘地。
可你姐和你姐夫，雙職工，頭胎已經是兒子了。這在我們縣裡，就是最典型的嚴禁二胎物件，沒有商量的餘地！今天你們答應也得答應，不答應也得答應！否則...”
屋裡眾人眼中的光芒立刻又暗了下來，宗英身子晃了晃差點摔倒，焦母一把扶住了她：“英子別怕，媽在呢。”
焦國棟聽到聲響，回頭看去，更是氣的面色通紅，想要破口大罵。
宗雄直接拉住對方：“讓我來。”他看向李主任，“李主任，我就是想問問，政策是不是規定，計劃外懷孕必須流產？”
“那當然！”
“有沒有例外情況？”宗雄盯著她，“比如孕婦身體不適合手術，或者家庭有特殊困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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