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雄啊，家裡沒事，都挺好的。就是...”
苗蘭蘭頓了頓，壓低聲音道，“就是市裡的領導，這段時間又來了好幾趟，送了好多東西，什麼糧票、油票、布票、工業券，還有麥乳精、水果罐頭，堆了半屋子。這次...這次領導又提了工作名額的事，給了兩個正式工的名額。”
說到這，她又停頓了一下，“那個你爸說了，上次咱們硬氣，沒要。這次...再拒絕，怕是有點不識抬舉，也駁了領導的面子。
加上你大姐那邊，工作沒了...所以，這次，你爸和我商量了，就...就收下了。大雄，你不會怪爸媽吧？覺得我們...”
“媽，您這說的是啥話！”宗雄打斷了母親的遲疑，笑道，“收就收了，沒啥不好意思的，您和我爸千萬別有負擔。對了，兩個啥崗位？”
“都是大廠的後勤，輕快得很。一個紡織廠倉庫，一個機械廠後勤。”
“那大姐怎麼說？願意去不？”
“她啊...”苗蘭蘭嘆了口氣，“她還想回殯儀館，我勸了也沒用。我把機械廠的後勤名額給她了，讓她自己想辦法，看能不能找人對調一下。”
宗雄心裡明白，大姐對殯儀館那活兒有感情，也就不多說了：“行，大姐想幹啥就幹啥。”
苗蘭蘭點頭，隨即高興道：“對了，大雄，忘對你說了，你大姐二胎又生了個大胖小子。”
“生了？”宗雄一愣，隨即一算時間，大姐預產期確實在上月。
“嗯嗯，小傢伙可好看了，白白嫩嫩的。”
“哈哈，像我不？叫什麼名字？”
“不像你，眼睛像國棟，單眼皮，不大，不過很喜人。”
“叫啥名字啊？”
“叫什麼？我想想，哦，對了，叫焦俊宇。”
“焦俊宇...”宗雄念道一邊，隨即點點頭，“好名字。”
倆人又說了幾句，隨即又回到工作名額的話題，宗雄問：“媽，另一個名額呢？你們打算咋安排的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：“另一個...你爸的意思，是想問問你三叔家要不要。你三叔之前不是一直鬧騰嘛，你爺也總說...”苗蘭蘭沒說下去。
宗雄笑了：“三叔啊？”
“大雄，你要不同意就算了。”
“同意，我同意。”
苗蘭蘭似乎鬆了口氣，但馬上又為難地說：“可是...這工作名額，現在金貴得很，尤其還是這種好廠子的正式工。我對你爸說了，咱不能白給，不然以後麻煩更多。可要錢吧...又不知道怎麼開口，畢竟是你三叔。”
“媽，這有啥不好開口的？親兄弟還明算賬呢。這工作名額，放外面值多少錢？”
“我打聽了一下，像這種國營紡織廠的後勤崗，沒點關係根本進不去。黑市上，起碼得一千二，關鍵還有價無市。”
宗雄心裡有數了：“媽，這樣，您回去告訴我爸。名額可以給三叔，但一口價，兩千塊。他拿得出來，這名額就是他的，拿不出，咱就賣給別人。”
“兩千？”苗蘭蘭吸了口氣，“會不會...太貴了？他畢竟是你三叔...”
“媽，”宗雄打斷她，“他認我這個侄子，心疼我爸媽，那才是我三叔。他要是不認，只想佔便宜，那他就是個屁。這話可能不好聽，但理是這麼個理。您和我爸以前受的氣，我還沒忘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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