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了電話，宗大富坐回椅子，慢慢喝了口茶，心裡盤算起來。
工作名額，還是國營廠的正式工，這絕對是天上掉餡餅。要是自己...
不對不對，老二為啥突然這麼好心？還特意說“想要就自己來城裡細說”？
嗯...哼哼，我知道了，這傢伙估計是等著老三上門，好談價錢的吧。
他了解老二，老實歸老實，但不是傻子。尤其是那個侄子宗雄，自從上了大學後，就跟換了一個人一樣，他有些看不懂了。
“嗯，這事看來不好辦嘍。呵呵，管我啥事，自有老爺子操心。”
要不怎麼說宗大富一個能當小隊長呢，一方面是領導玩平衡，另一方面也是人家的腦子好用好吧。
傍晚下工，宗大富沒回家，直接去了老宅。宗大壽沒有分家，和他爹孃住在一起，住西屋的兩間瓦房。
院子裡三嬸正在鍋屋忙活，看見大伯哥來了，怯生生地叫了聲“大哥”，就低下頭繼續燒火。
這是個老實到近乎懦弱的女人，四十不到，看起來像五十多歲。常年的勞作和生活重壓，讓她臉上長滿了皺紋，眼神里也總是帶著點畏縮。
宗大壽正在院裡劈柴火，看見大哥，放下斧子站了起來：“大哥，你咋來了？吃飯沒？”
“吃了，爹孃呢？”
宗大壽笑道：“他倆去二叔家了，大哥進屋坐。”
宗大富點頭：“嗯，叫弟妹也進來聽聽，我有好事對你說。”
三嬸一愣，擦擦手從鍋屋出來，跟在兩人後頭進了堂屋。
坐下後，宗大富把宗大慶來電話的事說了一遍。
“真的？”宗大壽一聽，眼睛瞬間亮了，“紡織廠的倉庫保管員？還是正式工？這...這太好了！二哥他...他還是想著我的！”
他激動的搓了搓手，彷彿已經看到自己穿上工裝、每月領工資、吃商品糧的美景。
三嬸也抬起頭來，眼裡閃過一抹難以置信的希望，但很快又低下頭，手指絞著補丁的衣角。
“你先別高興太早。”宗大富給他潑了盆冷水，慢條斯理地開始分析，“你有沒有想過老二為啥突然這麼大方？他以前可是寧可不要工作名額也不給你的。”
宗大壽一聽，也反應過來了：“對啊，二哥這是為啥？難道...他看上我傢什麼東西了？”
宗大富翻個白眼，暗罵一聲蠢貨，隨即咳嗽兩聲，接著道：“我估計啊，他是想賣工作名額，但自己又不好開口要錢，所以才找你去當面談的。”
宗大壽愣住了：“錢？這名額還要錢？”
宗大富無語的嘆了口氣：“大壽，你不知道，這工作名額，現在有多麼金貴。告訴你，就那黑市上，沒點關係是根本連邊都摸不著。就算摸著了，起碼得一千二百塊錢打底。就這，還多少人眼巴巴的搶著要。再說老二那名額，那是領導獎勵的，來路正，那就更值錢了。哎，你自己掂量掂量吧。”
宗大壽臉色僵住了，他喃喃道：“真的假的？這麼貴？一千二？大哥，這...這也太多了吧，我哪拿得出來啊！我...”
他瞬間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，蹲在地上，不知所措。
隨即想到了什麼，看向自己爹孃的屋子，“大哥，你說爹...爹那兒應該有點...”
“爹那點棺材本，加起來有沒有三百都難說。”宗大富擺擺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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