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陸公,城外匈奴戰俘已盡數安置完畢。”
陳倉縣衙內,童川拱手正色稟道,“只是有一樁棘手之事:呼廚泉叛亂倉促,為求突襲神速,全軍上下僅攜帶幾日隨身口糧。此前兩軍在城外對峙兩日,如今所有戰俘糧草已然耗盡。”
“如此多戰俘滯留城外,每日糧草消耗極大。”
“若是遲遲不遣返其回部落,我關中糧倉便要無端耗費大量物資供養,得不償失。”
陸景銘聞言,轉頭看向身側侍立的攣鞮雲珠。
“雲珠,此事你來安排,所有匈奴降兵天亮前必須啟程返回幷州。”
攣鞮雲珠微微垂首,略一思索,沉聲回道:“公子,天亮前,雲珠親率所有匈奴騎兵盡數離開。”
陸景銘低聲叮囑:“你此番過去,暗中從部族中挑選幾名忠心於你、沉穩可靠的將領,收攏人心,待他們能主持大局之後,你便儘快回來。”
看著陸景銘眼中的關切,攣鞮雲珠鄭重答應:“雲珠記下了,這就去城外安排返程事宜。”
說完,她毫不遲疑,快步往縣衙外走去。
陸景銘也跟著站起了身,就在此時,一直默然佇立的劉備上前一步,躬身深揖,攔在面前。
他神色滿是愧疚與自責:“主公,臣仍有一事懇請。”
陸景銘腳步一頓,側目看向他。
劉備話音低沉:“此番匈奴兵變,臣身居關中王之位,卻束手無策、無力平亂,險些傾覆關中基業。”
“臣德薄才淺,難堪大任,懇請主公收回封號,斷不敢再居此位。”
陸景銘對其想法心中瞭然。
劉備本是以戴罪之身被自己推上關中王之位,一直心懷惶恐,如履薄冰。
此番又遭遇匈奴來襲,都城遇險,自覺守土失責,心中愧疚更甚,故而執意請辭。
陸景銘只得停下腳步安撫:“玄德,你無需如此妄自菲薄。”
“此次禍亂根源說到底在我,若非我失聯一月之久,呼廚泉絕對不敢率兵來襲。”
“你與孔明坐鎮陳倉期間,安撫百姓、規整吏治、排程糧草、穩固民生,將關中內外打理得井井有條,已是大功一件。”
“突發事件非人力可防。往後我絕不會再無故失聯,讓你等獨自承壓。關中王之位,你當之無愧,安心任職即可。”
一番話句句真誠、通透豁達,稍稍打消了劉備心中的愧疚與執念。
劉備長鬆一口氣,鄭重俯身謝恩。
心緒平復後,他再度開口,稟報近期天下態勢:“主公,臣這段時間密切探查各方動靜。益州、隴西、長安三地,雖因救濟糧草沒有按時送達,軍民略有不滿情緒,但並無叛亂之心,局勢整體安穩可控。”
“交州、荊州亦是平穩,無大規模動亂滋生。”
“唯獨北方曹操,自始至終沉寂無聲,連日來毫無半點兵馬調動,安靜得異常。”
陸景銘瞬間明白了劉備話中深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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