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這種場合,周老爺子的壽宴,拿手工東西過來,未免也太糊弄了吧。”
旁邊不少親戚當即交頭接耳,低聲竊笑起來。
可主位上的周秉坤望著知夏手中的星圖壽畫,臉上卻露出真切笑意,連連點頭:“好,好!好一個‘福壽齊天’,這份禮物用心了,錢財有價,心意千金難買。”
他站起身,親手從知夏手裡接過畫,囑咐管家收好。
就在這時,周桂芬一臉訕笑開口:“大哥,你這就有點區別對待了吧?”
“剛才銘浩送上那麼貴重的名家手書,也沒見你這麼高興?再說,這是孩子們的賀禮,你家那毛腳女婿,也該拿出點像樣的東西吧?”
周桂芬話音落下,現場氣氛又變得微妙起來,不少人目光再次落在陸景銘身上。
陸景銘面露一絲無奈,微微俯身,伸手探向腳邊不知何時擱在地上的雙肩揹包,低頭在包裡翻找起來。
揹包樣式奇怪,還帶著四個輪子,顯得不倫不類。
餐桌上的議論聲越發響亮,一道道視線全都落在那隻揹包上。
“就這個破包,裡面能掏出什麼像樣物件?”
周銘浩嘴角笑意更甚:“姐夫,乾脆把揹包裡的東西全部倒出來,也好讓我們開開眼,瞧瞧你究竟藏了什麼寶貝,走哪還得隨身揹著。”
他的話惹來一陣鬨堂大笑。
陸景銘不動聲色,沒有理會周遭嘲弄,手在揹包內層摸索片刻,取出一物。
外頭包裹著一層泛黃發暗的糙紙,邊緣毛糙,看著破破爛爛,像是從垃圾堆裡翻來的。
周銘浩見狀,更是放聲大笑:
“喲,還真掏出‘寶貝’來了!瞧這包裝舊成這樣,該不會是你家的傳家寶吧?”
他只顧著戲謔調侃,全然沒有留意席間變化。
主位上的周秉坤,還有一旁自落座之後便始終沉默少言的裴錚,二人幾乎是同一時間瞳孔猛地一縮。
兩道目光牢牢鎖定陸景銘手中那團古紙包裹的物件,一瞬都不肯挪開。
此起彼伏的鬨笑聲還在廳堂裡迴盪,可兩個懂行的人,心裡已然掀起驚濤駭浪。
陸景銘全然沒有理會場內眾人神情,自顧一層一層拆開外面那層粗糙泛黃的東漢古紙。
裡面包著的,正是當日他第一次去長安,從鍾繇司隸府書房主牆之上,取來的那幅四尺大字中堂。
隨著最後一層古紙剝落,墨色沉厚的紙身漸漸顯露出來。
還未完全展平,只露出邊角的一瞬。
“唰!”
周秉坤與裴錚二人幾乎同一時間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,身子前傾,目光死死盯住陸景銘手中之物,呼吸都不由放粗。
周秉坤聲音帶著幾分顫抖,脫口問道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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